金光越世:太祖与真宗的汴梁对话
景德三年,秋。汴梁城的天空被连绵的寒雨压得低沉,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却驱不散殿中弥漫的沉闷。
宋真宗赵恒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常服,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自登基以来,他虽励精图治,却始终活在父亲宋太宗赵光义的阴影之下,更被北境契丹的铁骑搅得寝食难安。方才群臣奏对,边关急报再至,辽军又在边境蠢蠢欲动,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吵得他头昏脑胀。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心中满是茫然。祖父赵弘殷不过是后周武将,大伯赵匡胤一袭黄袍加身,开创大宋基业,何等雄才大略;父亲太宗皇帝继承大统,南征北战,一统中原,亦是一代英主。可到了他这里,却连边境安宁都难以维系,每每想起大伯开国时的赫赫雄风,他便自惭形秽,只觉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这万里江山。
“陛下,夜已深,龙体为重,还是早些歇息吧。”内侍周怀政躬身上前,轻声劝道,手中捧着温热的参汤,小心翼翼递到真宗面前。
赵恒接过参汤,却无心饮用,指尖摩挲着瓷碗的纹路,轻叹一声:“歇息?朕如今,怕是连闭眼都能梦见边关的烽火。大伯开国时,大宋兵强马壮,四方臣服,为何到了朕这一朝,却如此艰难……”
话音未落,忽然,殿外原本昏暗的天空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金光,那金光如利剑般穿透雨幕,直直破开紫宸殿的琉璃瓦,没有丝毫征兆,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烛火瞬间熄灭,殿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内侍宫女们惊呼出声,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以为是天降异象,或是妖孽作祟。赵恒也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心中又惊又疑,这等奇景,他从未见过,更从未听闻,难道是祖宗显灵,或是上天警示?
金光持续了不过数息,却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待光芒渐渐散去,殿内恢复了些许光亮,众人惊魂未定,缓缓睁开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大殿正中央——那里,竟凭空多了一道身着玄色战甲、腰悬盘龙宝剑的身影。
那人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金辉,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久经沙场的凌厉,虽不知为何突然现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让殿内原本慌乱的众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匡胤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方才还在陈桥驿的军帐之中,他刚与众将商议完军务,准备次日挥师北上抵御北汉,眼前骤然金光一闪,再睁眼,便身处这座陌生的宫殿之内。
他眉头紧锁,环顾四周。眼前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与后周的宫殿形制截然不同,殿内之人穿着的服饰、发式,也与他麾下将士、后周朝臣全然不同,龙椅上坐着的年轻男子,一身明黄龙袍,分明是帝王装扮,可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此乃何地?尔等是何人?”赵匡胤沉声开口,声音浑厚,带着沙场老将的威严,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殿内众人,做好了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他征战多年,刀光剑影里闯过无数次,这般诡异的场景,还是头一遭遇到,心中虽惊,面上却丝毫不露怯。
真宗赵恒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殿中之人。眼前男子的面容,与宫中供奉的太祖皇帝画像一模一样,分毫不差,那身玄色战甲,正是太祖开国时常穿的戎装,腰间的盘龙宝剑,更是当年太祖贴身佩戴的御剑,宫中史册皆有记载。
他猛地回过神,不顾帝王威仪,快步从龙椅上走下,走到赵匡胤面前数步之遥,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你可是太祖大圣皇帝,大伯赵匡胤?”
赵匡胤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满是疑惑:“太祖大圣皇帝?赵匡胤正是本将,你这小儿,为何称朕为大伯?又为何唤朕太祖?此地究竟是何处,如今是何年月?”他口中自称“朕”,已然是默认了自己黄袍加身、登基为帝的身份,只是眼前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如今乃是大宋景德三年,朕……朕是赵恒,是太宗皇帝第三子,当今大宋皇帝,亦是大伯您的亲侄孙啊!”赵恒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心中日夜思念、敬仰的大伯,竟会以这样奇幻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旁的内侍周怀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其他宫人也纷纷磕头不止,口中高呼“太祖皇帝显灵”,谁也不敢相信,开国已近四十年的太祖皇帝,竟会借一道金光,跨越数十年光阴,来到这景德三年的汴梁城,出现在真宗面前。
赵匡胤听到“大宋”“景德三年”“侄孙赵恒”,脑中轰然一响,过往的记忆与眼前的信息瞬间交织。他想起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废黜后周恭帝,建立大宋,定都汴梁;想起自己南征北战,扫平南唐、后蜀、南汉,一统天下;想起自己驾崩后,皇位传于弟弟赵光义,也就是眼前这小儿的父亲。
算起来,如今已是他离世近四十年之后,眼前这年轻的帝王,竟是自己的亲侄孙,大宋的第三位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