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在阿蕴的陪葬之物中,找到了一封被密封的信。
是她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信上没有家国天下,没有江山太平,只有短短数语,字迹潦草,满是泪痕。
沈渡:
我不怪江山,不怪天命,只怪我们生不逢时。
御花园的海棠,又开了吧。
你说过,要陪我看一辈子的。
我不等了。
你,也别等了。
我握着那封信,站在城墙之上,一如当年送她离去那日。
长风依旧。
却再也没有那个笑眼弯弯的姑娘,会喊我一声阿渡。
十二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年少时,我以为情深可抵岁月长,我以为坚守总能盼到归期。
后来才懂,有些离别,就是一生。
有些心意,只能埋在心底,烂在骨血里,至死方休。
他们说,少年帝后终成怨偶,是世间最大的遗憾。
可他们不知道。
有一种遗憾,是从未开始,便已结束。
是城墙上的遥望,是阴阳相隔的等待,是一封永远寄不到心上人手中的信。
我终其一生,守着这江山太平,守着她的遗愿。
只是此后岁岁年年,海棠花开,再无人与我共赏。
城上雪落满肩,信中月光微凉。
芦苇飞天涯,
似雪非似花,
霜下谁家泥娃娃,
没人爱没牵挂。
人都像芦苇飞天涯,
脆弱但闭上了嘴巴,
漂完那韶华,
剩下半句话,就往心里咽吧。
罢了,人这一生啊,总是有这么多遗憾。
我只希望
我的姑娘——
下辈子,别生在帝王家。
我们生在寻常富贵人家,一世安稳,岁岁年年,再不分离。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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