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第十四章 穗城遇知音,花道悟初心

涅槃归来,此生我自掌乾坤

第一次来广州,是我自己拎着箱子闯进来的。第二次回广州,是别人请我来,也是老板娘主动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直接去上班了,我俩什么都没多谈,很干脆,也很信任。

我选择从头开始,做一名花艺学徒。我本就是天生的服装搭配师,对色彩搭配、层次美感、整体氛围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不擅长用包装纸包花、手法上还不习惯而已,并不是不懂审美。

可神奇的是,整整一个月,只要我上班,老板就必定出现。他常常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待着。我在店里坐着,他进来,有时会轻轻叹一口气。他干他的事,我做我的活,全程几乎零交流。我们之间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你不开口,我不张口;你不找我,我不找你。

我什么专业技能都不算精通,可我胜在听话、有眼色、懂分寸。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便知道他下一步要什么,提前稳稳递过去。不顶嘴,不添乱,不矫情,不自我。老板慢慢发现,我虽然不懂繁复手法,却懂节奏、懂人心、懂安静做事,也越来越看重我。

后来店长有天问我:“老板脾气好吗?”

我直接回她:“脾气不好。”

我跟她说:艺术家哪有脾气好的?如果他脾气好,他就做不成艺术家,就是因为他脾气不好,才成了艺术家。

他是真正的花痴,是刻在骨子里的艺术家。活着就带着一身艺术家的骨气,更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执着。但凡作品有一点不合心意,不够完美,他自己先跟自己生气,不调整到心里的标准,绝不罢休。我太懂这种感觉了,就像我种花、做造景,稍有差池我也会别扭、会生气,非要做到位才甘心。也像我走正道,歪的邪的一看就不舒服,这都是同一份执念。

有一回,广州一位很有名气的花艺大艺术家特意到店里来,和老板切磋花艺、交流心得。两人站在花材前轻声交谈,手法与思路碰撞,满室都是对美的较真与热爱。我就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不敢多言,只默默记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节。那位前辈注意到我,临走时温和地看向我,轻声说:

“没事的小姑娘,慢慢来,都会好的。”

那句话很轻,却在我心里落得很稳。

也正因为懂他这份执着,我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视若性命的作品,轻易交到别人手上?他只相信自己,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的眼光、他的手感、他对美的判断。所以店里但凡来大单、来重要项目,来需要真正水准的活,我从来不去喊店长,也不去找老板娘,我第一时间一定喊老板来顶。我知道,只有他亲自上手,才能做出真正有灵魂、对得起客户、也对得起他自己心意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走哪儿都带着我。广州市内跑现场,广州市外出差,见客户,去别墅,进高档社区,他必带我。我不用守在店里包花,全程跟着他往外跑,逛遍了广州的大街小巷,看遍了广州的烟火气息与高端圈层,一边看风景,一边长见识,把广州的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

我第一次跟着出去做造景,去的就是湛江那栋别墅。那时候我还是纯新手,一切都跟着老板学,在一旁认真看、认真记,把他的手法、思路一点点刻在心里。等我后来离开又再次回去,再次接到这栋别墅的造景单子时,依旧是老板主刀,我在一旁配合,专心给他打下手。我不抢功、不冒进,只安安稳稳做好辅助,把他需要的东西递到位,把细节盯到位,安安静静做他最得力、最懂他的助手。

空闲时,我约了摄影师,把自己走过的角落一一拍下,留下一整年在广州的独家记忆。照片里的我,从容、明亮、自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迷茫无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