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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与众不同的人生

庆历四年春,范闲入京。

消息传到听风楼的时候,沈墨正在给自己续第二碗茶。一个驿卒推门进来,嗓门比平时大了些,说范家的车队从东门进了城,排场不大,但随行的人里有监察院的人。茶馆里几个人凑过去听,有人问“范家?哪个范家”,驿卒说“就是那个范建范大人,澹州回来的那个私生子”。

沈墨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停顿。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涩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股旧木头的底调。她放下碗,从袖口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她把门关上,在床板底下摸出那只旧木匣,翻开册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下日期和三个字:范闲,入。

她盯着那个“入”字看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放回暗格里。范闲来了。那个从澹州来的少年,带着费介的毒药和五竹的剑,带着他母亲留下的那本《红楼梦》的影子,走进了这座吃人的城。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石居打黑拳,靖王府诗会,牛栏街刺杀,夜宴斗诗。她知道范闲会在诗会上背出杜甫的《登高》,技惊四座,让满座文人哑口无言。她知道李承泽会在那场诗会上第一次听到范闲的名字。

她坐在灯下,把那本旧册子重新翻开,在“范闲”旁边留出了一行空白。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后面该写什么,是因为她知道,那行空白迟早会被填满。

范闲入京后的第十天,沈墨在听风楼里第一次听到了李承泽的名字。说这话的是一个在礼部跑腿的小吏,喝了两杯酒,舌头松了,说“二殿下最近在靖王府走动得勤,听说靖王世子要办诗会,二殿下也去”。沈墨端茶的手没有停。她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走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她在册子上写下:“李承泽。靖王府诗会。”

她没有写更多。她知道那场诗会上会发生什么——范闲会被人用剑抵着脖子,李承泽会坐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会在那场诗会上第一次真正面对面。一个背诗,一个听诗。一个从澹州来,一个从皇宫来。她合上册子,吹灭了灯。

诗会那天,沈墨没有去靖王府。她去了听风楼,坐在靠墙的老位置上,喝茶。茶馆里比平时空,有人说是靖王府的诗会把大半条街的闲人都吸走了。她喝了一碗茶,又喝了一碗。第三碗端上来的时候,她听到门口有人走进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门槛上的力道很稳。她没有抬头。但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件墨绿色的衣袍,从她桌边经过,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停住了。

李承泽坐下了。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个人走进这间城南的小茶馆,在最里面的桌子旁坐下来。他点了一壶茶,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安静地翻着。沈墨坐在老位置上,低头喝茶,没有看他。但她的余光没有离开过他。

他翻书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指腹压在书页边角上的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纸页不会在他手里折断。他喝茶的时候把茶碗端得很低,凑到唇边才微微抬起,喝完了放下,碗底不响。

一个爱书的人。一个独自来城南喝茶的二皇子。沈墨在心里记下了这两件事。

李承泽喝了两碗茶,翻完了那卷书的十几页。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付了茶钱,走了出去。他从沈墨桌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目光没有偏移。沈墨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凉透的茶,没有抬头。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卷书,还是那壶茶。第三天,第四天,他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某个时辰走进听风楼,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喝两碗茶,翻一会儿书,然后离开。他不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认出他——一个独自来城南喝茶的年轻人,穿着不算朴素,但也不张扬,看起来像是某个衙门里有点体面的文吏。没有人会把他和二皇子联系在一起。

沈墨仍然坐她的老位置,喝她的粗茶。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宽的空隙和沉默。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但他们在同一间茶馆里,喝着同一种便宜的粗茶,翻着各自的书,坐着一把旧木椅,像是两条从未交汇的线,暂时停在了同一片屋檐下。

诗会之后第五天,沈墨在听风楼里听到了新的消息。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药铺的伙计,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敢大声传的事。他说靖王府诗会上,范家那个私生子一首《登高》把满座都镇住了,有人当场摔了杯子,有人起身走了,还有人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谁半天没动?”驿卒问。

“二殿下。”药铺伙计说,“二殿下坐在那里,手里的葡萄半天没往嘴里送。”

沈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比热的时候更重。她把碗放下,付了茶钱,走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她在册子翻开的那页上写了一行字:“诗会。范闲背《登高》。李承泽在听。”她停了停,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小字:“葡萄没吃。”

她合上册子,放回暗格。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枣树沙沙响。她坐在灯下,没有立刻去睡。她在想一件事——李承泽去听风楼的那几天,恰好是诗会前后。他坐在那间城南的小茶馆里翻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范闲背的那首诗,还是在想庆帝让他做的那些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会独自来城南喝粗茶的二皇子,和一个在诗会上把葡萄举在半空忘了吃的二皇子,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一个方向推。推他的那双手,叫庆帝。

她把灯吹灭了。夜色从窗外漫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她那本合上的册子上。明天还要去听风楼。明天李承泽也许还会来。明天,这座城里的棋子还会继续移动,而她会继续看着。1

段评

大大写得真细,感觉很对味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