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体内的龙神之力,最近开始不稳定了。
他自己不说,但辞鸢能感觉到。灵力共振的天赋让她对武拾光的灵力波动格外敏感。就像心跳变了频率,普通人听不到,但她听得到。
这天晚上,辞鸢去给武拾光送药。
清衡真人听说她在洛安城的差事可能和妖物有关,专门配了几副安神定气的药寄过来。辞鸢分了一副给武拾光,用砂锅熬了,装在碗里端过去。
武拾光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是难看,是——她形容不上来。就是那种,明明很累了,但眼神还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的药。”辞鸢把碗递给他。
武拾光接过去,一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还有吗?”
“有。明天熬。”
“嗯。”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月亮在头顶,又圆又大,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辞鸢。”
“嗯?”
“你进来。”
辞鸢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了看武拾光的表情,不像是在说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在说——你进来。
她走进去。
武拾光关上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桌上、地上,一片银白色。
武拾光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的龙神之力,开始躁动了。”
辞鸢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三峰山回来之后。”武拾光说,“每天晚上,子时前后,体内的灵力就开始暴走。像是在叫。在喊。”
“叫什么?”
“回去。”武拾光抬起头,“它想回去。回到它来的地方。”
“来的地方——是真龙?”
“可能是。”
辞鸢沉默了。她知道龙神之力意味着什么。那是真龙的力量,不属于凡人。武拾光能用它,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真龙。但“能用”和“能控制”是两回事。
“你怕它失控?”
武拾光点了点头。
“怕伤到别人?”
“怕伤到你。”
辞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怕伤到我。”辞鸢看着他,“一个真正会伤到别人的人,不会怕。”
武拾光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和上次一样凉,像握着一块冰。
“你冷吗?”辞鸢问。
“不冷。是龙神之力的关系。”武拾光说,“它在消耗我。”
“那你让我来帮你。”
“你已经在帮了。”
辞鸢愣了一下。
“你的灵力共振,能帮我稳住它。”武拾光说,“每次你碰到我,它就会安静一些。不是因为你的灵力比我强,是因为——你在。”
辞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那你以后多碰碰我。”
武拾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接下来几日,韦府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武拾光体内的龙神之力依然每到子时就躁动,但有了辞鸢的灵力共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压制。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端着一碗药,然后坐下来,握住他的手,直到那股暴走的灵力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