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很大，比她在末世见过的任何堡垒都要宏伟。亭台楼阁悬浮在云海之上，瀑布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但玄女没有心思欣赏风景——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习惯性地分析地形、出口、防御漏洞。这是末世十年刻进骨血的本能：每到一个新环境，先找出所有能活命的路。

“你在看什么？”令羽注意到她的眼神。

“看路。”玄女说，“怕迷路。”

令羽笑了笑，没再多问。

穿过几重殿阁，他们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院中种满了桃花，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树下看书。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极美，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司音。”令羽喊了一声。

白浅抬起头，看到玄女，眼睛一亮：“玄女！你终于来了！”

她放下书跑过来，拉住玄女的手，上下打量：“一路上辛苦了。我收到你的信就一直在等。你放心，在昆仑虚没人会欺负你。”

玄女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帝姬，心中微微叹息。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白浅，青丘白狐帝姬，墨渊关门弟子。原命运：被素锦所害，剜目跳诛仙台，历经劫难。关键信息：白浅灵台深处检测到封印神魂波动——疑似魔族始祖女神少绾。白家以白浅为媒介，窃取墨渊功德。】

窃取功德。

玄女在心中重复这四个字。这是系统之前给她的碎片信息——白家并非普通狐族，而是一个以“窃取功德”为生存之道的寄生家族。他们通过联姻、结盟、算计，将其他仙族拖入劫难，再以“援手”之名获取对方的功德。白浅是白家最完美的棋子：她的纯真和善良，正是白家窃取功德最天然的掩护。

而她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谢谢你，司音。”玄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是她末世十年练出的另一种本能：在不确定谁是敌人之前，对所有人都保持无害的姿态。

“跟我还客气什么。”白浅拉着她往院里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昆仑虚虽然规矩多，但只要你不惹事，墨渊上神也不会为难你……”

玄女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暗中观察。

白浅灵台深处的异常波动，普通人感知不到，但系统检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被困了数十万年的神魂，虚弱、沉默，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少绾。

魔族始祖女神，原身凤凰，墨渊挚爱。传说她在上古神魔大战中羽化沉睡，再未醒来。

但她不是沉睡。她是被封印了。

被封印在白浅的灵台里。

玄女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跟着白浅走进了院子。

九重天，太晨宫。

东华帝君坐在殿中，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但他没有落子。他的目光穿过云海，落在下界的某个方向——昆仑虚。

他感知到了。

一个不该存在的灵魂，进入了三界。

作为天地共主，他对天道法则的变动极为敏感。每一个灵魂的诞生与消亡，都在天道的记录之中。而那个灵魂——它不是从轮回中来的，不是从修炼中来的，不是从任何已知的途径中来的。

它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