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皇后娘娘白凤九竟毫无征兆地晕厥过去,众人顿时方寸大乱。李心月一双美眸紧紧锁在皇后苍白的面容上,焦急与忧虑几乎要从眼中溢出。
#李心月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她接连唤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几乎在同一时刻,姬若风也疾步上前,他屈膝蹲下,伸出二指,屏息凝神地搭在白凤九的手腕处探查脉息。片刻后,他的眉头深深蹙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姬若风 “脉象略显虚弱无力,好在尚算平稳,未现危殆之兆。当务之急,是先将娘娘安然送回寝宫,即刻传召御医前来诊治!”
国师齐天尘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白凤九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健,随即迈开大步,径直朝着皇后寝殿的方向疾行而去。李心月、姬若风以及内侍监瑾宣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皆染上了浓重的焦急与担忧,气氛紧张得仿佛凝结了一般。
待到寝殿之中,御医早已奉命匆匆赶来,气息尚未平复便已跪倒在凤榻之前。他恭敬地将手指轻轻搭在白凤九的腕脉之上,闭目凝神,全副心神都沉浸于指尖传来的细微搏动之中。只见他眉头微微聚拢,手指在脉位上极轻地移动着,仿佛在浩渺的脉息海洋中仔细探寻着那决定乾坤的关键信息。
李心月侍立在一旁,心中的焦灼如火焚炙。她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已泛起青白之色。
#李心月 “御医,皇后娘娘究竟情形如何?你快说呀,真是急煞人了!”
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齐天尘对她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齐天尘 “青龙使,稍安勿躁。本座深知你关切娘娘凤体,但此刻更需让御医专心诊脉,莫要干扰。且静心等待片刻。”
李心月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忧急情绪硬生生压回心底,依言向后退了一步,屏息静气,目光却仍旧牢牢锁定在御医身上,一瞬也不曾离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御医终于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来。令人意外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舒展开一抹宽慰的笑容。他转过身,对着李心月、姬若风和齐天尘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太医 “皇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此乃喜脉!娘娘是有喜了。只是近日或许操劳过度,加之情绪略有波动,动了些胎气,方才导致晕厥。待微臣为娘娘开具几剂安神养胎的方子,按时服下,好生将养些时日便可无虞。”
李心月乍闻此言,先是愕然地愣在当场,似乎未能立刻消化这巨大的消息。随即,她的眼眶迅速泛起红晕,然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复杂表情。一旁的姬若风,纵然脸上覆着那副惯常的恶鬼面具,此刻也能从他那微弯的眼角和松弛的肩线中,感受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与由衷的喜悦。齐天尘亦是缓缓颔首,目光扫过榻上安然的白凤九,眼中流露出长者般的欣慰之色。
#齐天尘 “有劳太医悉心诊治。瑾宣,速去安排可靠之人,依太医方子为娘娘煎制药汤,务必谨慎妥当。”
侍立在侧的瑾宣立即躬身,恭敬领命。
#瑾宣 “谨遵国师之命,奴才这便去办。”
恰在此时,白凤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眸。她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头顶熟悉的纱帐帷幔,涣散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逐渐归拢。

“我……这是怎么了?”
李心月闻声立即上前,在凤榻边轻柔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握住了白凤九略显冰凉的手,未语眼眶已然再次泛红。
#李心月 “娘娘,御医方才诊断,您这是有喜了!臣等……臣等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白凤九怔怔地望着李心月,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与掩不住笑意的唇角,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未能立刻理解这短短话语中所蕴含的惊天含义。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覆于小腹的手上,落在依旧平坦的宫装之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猛然冲击着她的心房——有喜了?她腹中已然孕育了她与萧若风血脉相连的骨肉?几乎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自小腹深处悄然升起——那感觉如此微妙,仿佛一粒充满生命力的种子正在最温暖的土壤中悄然苏醒、生根萌芽,向外散发着温暖而蓬勃的脉动。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似乎在默默感知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却坚韧的跳动。
让她不得不相信,这如梦似幻的事竟是真的。刹那间,酸楚与狂喜交织着涌上鼻尖,她的眼眶骤然通红,嘴角却高高扬起,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柔软的锦枕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带着体温的湿痕。
短暂的沉浸之后,白凤九眼神恢复了清明与沉静,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语气已转为皇后的沉稳与决断。

“心月姐姐,姬堂主,眼下尚有要事需办。你二人即刻着手,探查玄武使唐怜月、朱雀使司空长风等人的下落与安危。待汇合之后,便由你们共同主持,务必要将潜伏于天启城内的魔教余孽彻底肃清,一个不留。”
李心月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肃然起身领命。
#李心月 “臣,遵旨。”
##姬若风 “属下领命,必不负娘娘所托。”
白凤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略显苍白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若无其他要事禀奏,便都退下吧,让本宫……静一静。”
众人齐声应诺,依次恭敬行礼,悄然退出了寝殿。随着殿门轻轻合拢,偌大的寝宫内恢复了往昔的静谧安宁。白凤九独自倚靠在凤榻之上,一只手始终轻柔地覆在小腹的位置,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那初生的、属于她和爱人共同的血脉所带来的温暖与生命的搏动,仿佛那是世间最动人的乐章。

“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人世间。你的母后,还有你的父皇,都在殷切地盼望着你,等待着你。”
她在榻上静静躺卧了片刻,积蓄了些许气力,便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移步至窗边的书案前,她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端庄坐下。伸手取过一支紫毫,在砚台中饱蘸了浓黑的墨汁,而后提腕悬肘,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开始落笔书写。她的字迹依旧娟秀工整,此刻却写得分外缓慢而郑重,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无尽的思念与柔情。

“夫君展信安:我在此间一切皆好,万勿挂念。另有一桩天大的喜事亟待告知于你——我们有孩子了。望你务必珍重自身,平安凯旋。我与腹中孩儿,在此日日倚闾,静候君归。”
信写毕,她将墨迹已干的信笺细心折叠,巧手翻飞,不多时便化作一只精巧玲珑的纸鹤。她指尖微凝,一缕赤红中带着金芒的狐火幽幽燃起,轻轻点在那纸鹤的额心之处。霎时间,纸鹤双目似有灵光一闪,随即竟自行舒展开纤薄的翅膀,从她温热的掌心翩然飞起,在弥漫着安神香气的殿内轻盈盘旋一周,便如通灵一般,朝着敞开的雕花窗棂外振翅飞去。
白凤九起身行至窗前,凭栏而立,一袭宫装被微风轻轻拂动。她举目遥望,目光追随着那只承载着无限欣喜与思念的淡粉色仙纸鹤,看它融入天光云影之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朝着她心之所系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飞去。越飞越远,越升越高,那身影在澄澈的天际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淡粉色的光点,最终完全消融在无尽蔚蓝之中。她静静地凝望着远方,嘴角轻轻扬起,漾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仿佛在安抚着其中悄然孕育的生命。

“萧若风,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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