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站起身来,走到温壶酒身旁。
#百里东君 “舅舅与我同行的公子是李先生的朋友,我们本想来这试毒大会凑一凑热闹,然后去找李先生会合。可没想到一到唐门门口我朋友就被人挟持走了,我追着那人进了唐门,但是却没有找到,他们现在都没有我朋友的消息。”
##温壶酒 “擅闯唐门,小百里,你有没有受伤,让舅舅看看。”
温壶酒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把将百里东君拉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从头顶看到脚尖,从脚尖看到头顶,又掰开他的嘴巴看了看舌头,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他没有任何中毒或受伤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
#温壶酒 “你那朋友武功如何?”
百里东君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
#百里东君 “跟我应该差不多。”
温壶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温壶酒 “那能那么轻易带走他,这个人怕是天境的高手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白凤九。
#温壶酒 “那为何不让白姑娘出手呢?白姑娘出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白凤九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温先生,我不宜出手。”
百里东君连忙接话。
#百里东君 “舅舅,白姐姐身份特殊。”
温壶酒看了看白凤九,又看了看百里东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李南鸢站在窗前,看着白凤九的背影。她昨天第一次见到白凤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子不寻常。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不是因为她气质出众,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站在万丈红尘之中,心却飘在云端之上;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辛百草也看着白凤九,心中同样疑惑。他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人,能从一个人的气色、呼吸、脉搏中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体状况。但白凤九,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的气色太好,呼吸太平稳,脉搏太规律,好到不像是凡人,平稳到不像是活人。辛百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司空长风站在廊下,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白凤九的身份——青丘女君,九尾红狐,仙界之人。但他不会说,因为那是白凤九的秘密,不是他的。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白凤九是好人,不会伤害他们,这就够了。
温壶酒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抬起头来,看着百里东君。
#温壶酒 “算了算了,容我想一想。别急,我们想在唐门中寻人的确不可能,但它可以。”
他伸出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哨声尖锐而悠长,在别院中回荡,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栖息的麻雀。片刻之后,一条小青蛇从温壶酒的袖中爬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游动,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小青蛇很小,只有成人小指粗细,通体碧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温壶酒伸出左手,小青蛇缠绕在他的食指上,昂着脑袋,吐着信子。
#温壶酒 “你身上有那人常用的东西吗?”
百里东君想了想,眼睛一亮。
#百里东君 “马车中有。我先去让唐门的人把我的马车给牵进来。”
他转身跑出了别院。
温壶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从袖中又取出一物。一条小红蛇从他的右手袖中爬了出来,缠绕在他的无名指上。小红蛇比小青蛇更细,更短,通体赤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小小的金珠。
青红双蛇,自小由温壶酒驯养,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青蛇嗅觉极其灵敏,能在方圆十里之内追踪到任何人的气息;红蛇对青蛇的气息极其敏感,无论青蛇跑多远,红蛇都能找到它。先由青蛇靠着嗅觉去寻人,等寻到人之后,再派出红蛇去寻。这个方法温壶酒屡试不爽,百里东君小时候偷跑出去喝酒,被温壶酒用青红双蛇逮着过好多次。
百里东君跑回来,手里拿着南宫春水的酒壶。酒壶是青瓷的,壶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前几天在罗胜的铁匠铺里磕碰的。他将酒壶递给温壶酒。
#百里东君 “舅舅,这个是南宫兄的酒壶。他每天都用这个喝酒,上面应该还有他的气息。”
温壶酒接过酒壶,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递给小青蛇。小青蛇凑到酒壶旁边,吐着信子,在壶身上嗅来嗅去。片刻之后,它昂起脑袋,朝着别院外的一个方向吐了吐信子。
#温壶酒 “去吧,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