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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之威

琅琊明月照青丘

当夜,罗胜在铁匠铺前摆了一桌酒菜。

酒是上等的陈年花雕,菜是几碟简单的下酒菜——花生米、酱牛肉、卤豆干、腌黄瓜。虽然样式简单,但味道很好。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每一片都大小均匀,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花生米炸得酥脆金黄,一粒一粒的,像是一颗颗小小的金珠;卤豆干卤得很入味,咬一口,汁水四溢,带着八角和桂皮的香气。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举杯畅饮,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百里东君的脸已经喝得通红了,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对着罗胜举杯。

#百里东君 “兵神老爷,我们来划拳!”

罗胜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罗胜 “行。输了可别哭。”

南宫春水坐在一旁,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他看着百里东君那副喝得脸红脖子粗、却还在拼命往嘴里灌酒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他放下酒杯,开口了。

#李长生(南宫春水) “划拳没有意思,练练拳吧。东君你用用新练的绣剑十九式,对一对兵神老爷的霸拳。”

百里东君的酒意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空地上,拔出尽铅华刀,放在一旁,又从腰间拔出不染尘剑。一刀一剑,一左一右,握在手中。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罗胜也从石桌旁站了起来,走到百里东君面前,负手而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的玩味。

#罗胜 “绣剑十九式?这样的剑法,能练出什么门道来?”

百里东君看着罗胜,目光坚定而锐利,手中的不染尘剑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从丹田中调动起来,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剑身。不染尘剑上的青光不再是向外迸发的,而是向内收敛的——这是他练了《绣剑十九式》之后才学会的。

#百里东君 “先生说他有一位朋友,练绣剑十九式练成了剑仙。我觉得,我也可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一闪,不染尘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从剑尖上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弧,直奔罗胜的胸口。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剑气在剑身上凝聚成一点,在那一点中凝聚着他这半个月来所有的努力和汗水,所有的不甘和倔强。

罗胜没有动。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一拳打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百里东君只在南宫春水引动易水河的那一剑中感受过。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碾压一切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力量。

“砰——”拳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拳砸在了不染尘剑的剑身上,百里东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像是一座山压下来,又像是天塌了下来。他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了一棵老槐树,才停了下来。

地上被那一拳的气劲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尘土飞扬,碎石四溅。不染尘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在了几丈外的泥地中,剑身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百里东君躺在老槐树下,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呼吸急促而困难。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殷红。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眼睛睁得老大,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星空。

罗胜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看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百里东君。

#罗胜 “就这?”

百里东君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狼狈极了。但他没有认输。他走到不染尘剑前,将剑拔出来,握在手中,站回空地中央,面对着罗胜。

#百里东君 “再来。”

罗胜看了他一眼,一拳挥出。

百里东君这一次有了准备,手中的不染尘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罗胜的拳头,然后连人带剑又一次飞了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撞得更狠。他的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力。

#百里东君 “再来。”

罗胜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百里东君站起来。

百里东君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左眼肿了,嘴角破了,衣袍上撕了好几道口子,脚步虚浮得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但他的手还握着不染尘剑,握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走到空地中央,面对着罗胜。

又是一拳。

百里东君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到了铁匠铺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的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不染尘剑从他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的青光渐渐暗淡了下去。他靠在墙根上,头垂在胸前,嘴角还在渗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南宫春水坐在石桌旁,端着酒杯,慢慢饮着。他看了百里东君一眼,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百里东君身边。

#李长生(南宫春水) “小子,醒醒。”

百里东君没有反应。南宫春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百里东君还是没醒。南宫春水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塞进百里东君嘴里。片刻之后,百里东君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睛,看见南宫春水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酒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百里东君 “南宫兄,我没死?”

南宫春水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

#李长生(南宫春水) “放心,死不了。兵神老爷手下留情了。不然,你早就变成一摊肉泥了。”

百里东君靠在墙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抬起头,看着罗胜。罗胜站在空地中央,负手而立。

#罗胜 “小子,绣剑十九式,讲究的是巧、是柔、是细。”

他走到百里东君面前,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罗胜 “不过,你的骨头够硬。这个我喜欢。”

他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铁匠铺。

#罗胜 “明天继续。”

百里东君站在月光下,握着不染尘剑,看着铁匠铺那扇关上的木门,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