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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

琅琊明月照青丘
白凤九
白凤九

“萧若风,你干嘛?”

萧若风

“没什么。姑娘方才说‘就可以了’,在下觉得,姑娘的要求太简单了。王府的花园很大,只种一片桃林、放一个秋千,未免有些浪费。”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那你说,还应该有什么?”

萧若风

“桃林旁边,可以挖一个小池塘,养些锦鲤。池塘上架一座小桥,桥的那头建一座凉亭,亭子里放一张石桌两把石椅。夏天的时候,可以在凉亭里乘凉、喝茶、赏荷。”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池塘?锦鲤?凉亭?听起来不错。”

萧若风

“桃林后面,可以种一片竹子,和听竹居呼应。竹林里铺一条石子小路,路的两旁种些兰花和菊花。秋天的时候,可以沿着石子小路散步,闻着兰花的香气,踩着落叶,听着竹声。”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竹林、石子小路、兰花、菊花也很好。”

萧若风

“桃林的前面,可以建一座小楼,两层就够了。楼下是厅堂,楼上是卧房。楼的窗户要朝南,推开窗就能看见整片桃林。春天的时候,桃花盛开,满窗都是粉色的云霞。”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小楼?卧房?朝南的窗户?那是……给我的?”

萧若风

“嗯。给姑娘的。姑娘在听竹居住的是客房,虽然收拾得干净,但毕竟是临时住的。王府不一样,姑娘要在那里长住,自然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舒舒服服的地方。”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萧若风,你对我太好了。”

萧若风

“姑娘救过我,在下对姑娘好,是应该的。”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不一样的。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救过你。你在我救你之前,就对我好了。”

萧若风沉默了。他在她救他之前,就对她好了。他在她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就对她好了。那种好,不是报恩,不是还债,不是任何交换。那种好,只是因为——他想对她好。

萧若风伸出手,轻轻覆上了白凤九放在石桌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凤九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覆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萧若风
萧若风

“凤九姑娘,在下想对姑娘好。不是因为姑娘救过在下,也不是因为姑娘是青丘女君。只是因为——你是你。”

白凤九

“萧若风,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白凤九
萧若风
萧若风

“在下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会说话,是……想说的话。”

白凤九反手握住了萧若风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掌心温热。她握着他的手,不紧不松,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白凤九
白凤九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对我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萧若风

“姑娘勉为其难,在下受宠若惊。”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萧若风,你说,王府的桃林,什么时候能种好?”

萧若风

“工部建府,大概需要一年。桃林可以提前种,在下让人去寻最好的桃树苗,春天的时候种下去。等到明年春天,姑娘就能看见桃花了。”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明年春天?那不就是几个月以后?”

萧若风

“嗯。”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那秋千呢?”

萧若风

“秋千可以先做。做好了放在听竹居的院子里,姑娘想什么时候荡就什么时候荡。”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那小楼呢?”

萧若风

“小楼要等王府建好才能住。但在下可以先让人画出图纸,姑娘看了满意了再动工。”

萧若风

白凤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竹舍。

白凤九
白凤九

“那我去拿纸笔,你来画图。我要看看,你说的桃林、池塘、凉亭、竹林、小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萧若风

“好。”

萧若风

白凤九走进竹舍,翻出萧若风书案上的纸笔,又跑了出来。她在石桌旁坐下,将纸铺开,把笔递给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画吧。”

萧若风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起来。他的画工很好,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花园的轮廓——桃林在东南角,池塘在桃林西侧,凉亭在池塘中央的小岛上,竹林在花园的北面,小楼在花园的正中央,面朝桃林,背靠竹林。

白凤九
白凤九

“这里,能不能再种几株梅花?冬天的时候可以赏梅。”

萧若风

“好。”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这里,能不能放一张石桌?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池塘边吃饭,看着锦鲤游来游去。”

萧若风

“好。”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这里,能不能放一个花架?种些紫藤,春天的时候紫藤花开,一串一串的,垂下来很好看。”

萧若风

“好。”

萧若风
白凤九
白凤九

“萧若风,画的这个花园,真好看。”

萧若风

“不是在下画得好,是姑娘想得好。”

萧若风

白凤九摇了摇头,将图纸小心地折好,收进储物空间内。

白凤九
白凤九

“这张图纸,我收着了。等到王府建好了,我要拿着图纸去对照,看看你答应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做到了。”

萧若风

“好。姑娘随时可以来对照。若是有一样没做到,在下任凭姑娘处置。”

萧若风

两个人又坐在石桌旁,说了一会儿话。说王府的花园,说桃林的品种,说池塘的锦鲤要什么颜色的,说凉亭的柱子要漆成什么颜色,说小楼的窗户要开多大,说紫藤花架要搭多高。每一件小事,他们都认真地讨论,认真地决定,像是两个在布置新家的新婚夫妇。

百里东君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萧若风和白凤九并肩坐在石桌旁,头挨着头,看着桌上的一张图纸,低声说着什么。百里东君站在门口,愣了一瞬,然后悄悄地退了回去,轻轻地带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臂,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暧昧的笑容。

#百里东君 “萧大哥,白姐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啊?”

百里东君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为萧若风高兴,也为白凤九高兴。两个这么好的人,应该在一起。

这一天,萧若风成了琅琊王。这一天,白凤九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有桃林有秋千有池塘有凉亭有竹林有小楼的家。这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步。

不是身体上的距离——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地改变了。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中悄悄生根发芽;像夏天的花蕾,在枝叶间悄悄积蓄力量;像秋天的果实,在阳光下悄悄成熟;像冬天的炉火,在寒夜里悄悄燃烧。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