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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

琅琊明月照青丘

但她的脚还没有动,水榭中的琴声忽然停了。

帷幔后的那个人抬起头来,隔着轻纱,目光像是穿透了帷幔,穿透了水池,穿透了距离,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冷,像是冬天的风,又像是深秋的霜,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柳月 “姑娘是何人,擅闯学堂。”

那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白凤九的耳朵里。不是萧若风那种温润清朗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淡的、像是冰面下的流水在暗中涌动的声音。

白凤九知道被人发现了。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只是迷路了、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但她转念一想,解释了对方也未必信,不如直接走掉,省得麻烦。她指尖凝出一簇赤红的狐火——用遁术离开这里,回到学堂门口,重新找路便是。

但水榭中那个人动了。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白凤九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水榭中飞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朝她的面门袭来。那是一把折扇——扇骨是银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山是远山,水是流水,笔法清逸,一看便是名家手笔。但这把折扇此刻不是用来扇风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白凤九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一侧,折扇飞过去之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又飞回了水榭中那个人的手里。

白凤九有些惊讶。这一下太快了,快到如果她不是九尾狐族、不是有千万年的修为和本能反应,她根本躲不开。

这个人的武功,在凡间绝对是顶尖的。

水榭中那个人站起身来,帷帽的轻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他下半张脸的一角——下颌线条分明,唇形优美,但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将折扇收拢,握在手中,从水榭中走了出来。

他从水榭中飞出,轻纱帷幔在他身后合拢,将水榭重新遮住。他在三丈外站定。帷帽的轻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白凤九能感觉到那轻纱后面的目光,冷冷的,审视的,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在试探对手的深浅。

#柳月 “姑娘身法诡异,不是江湖中人。姑娘是何人?为何擅闯学堂?”

白凤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凡人,虽然武功高强,但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她要是想走,一个遁术就走了,他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但她不想走——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他,而是因为她不想在凡间惹麻烦。这里是萧若风的学堂,这个人也可能是萧若风同门,她不想伤了和气。

白凤九
白凤九

“我说我是来找人的,你信吗?”

##柳月 “找谁?”

白凤九
白凤九

“萧若风。”

##柳月 “风七不在学堂。姑娘若是有事找他,可以留下名帖,等他回来了再——”

白凤九
白凤九

“他不在学堂,他去了哪里。我来学堂,是想找知道他去了哪里的人。不是来找你的。我迷路了,走错了地方。我这就走。”

她说完,转身要走。但那个人没有让她走。

#柳月 “站住。”

#柳月 “姑娘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擅闯学堂,惊扰师长,就这么走了,学堂的规矩何在?”

白凤九

“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人的,迷路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怎样?”

白凤九

#柳月 “不怎样。”

那个人从腰间探去,一道金光闪过——他腰间那条金色的腰带被他解了下来,握在手中。腰带柔软如蛇,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显然不是普通的织物,而是一件兵器,柔软中藏着锋锐,像是被驯服的毒蛇,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柳月 “既然姑娘不肯说实话,那在下只好将姑娘抓住,交给师父处置了。”

他说完,手中的金腰带一抖,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白凤九袭来。金腰带袭来的瞬间,白凤九足尖轻点,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避开了那一击。她的身法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那是九尾狐族的天赋,不是法术,是本能。九尾狐的敏捷,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仙力加持,也能快如闪电。

那个人微微皱眉,金腰带在空中一转,又朝她卷来。这一次更快,更狠,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白凤九没有退。

她迎着金腰带冲了上去。

她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那个人的身后。速度之快,连那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了他持着金腰带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扣在了他手腕的关节处,让他使不上力。

那个人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肩上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稳得像是一座山压下来,让他动弹不得。他试图挣了一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又挣了一下,依然纹丝不动。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惊骇——他的武功在学堂中虽不是最强的,但也算得上顶尖,能一招制住他的人,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红衣女子,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把他制住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白凤九
白凤九

“我说了,我是来找萧若风的,我不是来打架的。你把兵器收了,我放开你,行不行?”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他正要开口,忽然——

#墨晓黑 “柳月——”

一个声音从庭院的另一头传来,带着几分焦急。白凤九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月洞门外飞身而入。他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两柄短刀,身形修长而敏捷,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黑豹。他的轻功极好,脚尖在池面上一点,便跃过了水池,落在白凤九面前。

#墨晓黑 “姑娘是何人,挟持学堂弟子,看招——”

他看见柳月被白凤九制住,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朝白凤九劈了过来。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白凤九一只手还摁着柳月的肩膀,另一只手夺下了他手中的金腰带,反手一抖,金腰带像一条金色的蛇,朝那个黑衣年轻人缠去。黑衣年轻人刀法凌厉,一刀劈在金腰带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但金腰带柔软无骨,他的刀劈在上面,像是劈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白凤九手腕一转,金腰带顺着他的刀身缠了上去,缠住了他的手腕,又缠住了他的手臂,最后缠住了他的腰。她轻轻一拽,黑衣年轻人便连人带刀被她拽了过来,踉跄了几步,跌倒在柳月旁边。

白凤九趁机用金腰带将两人捆在了一起。金腰带在他们身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结结实实的,像捆粽子一样。

黑衣年轻人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柳月也挣了几下,同样挣不开。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地上,被一条金腰带捆得动弹不得,那画面既狼狈又好笑。

白凤九拍了拍手,蹲下身来,看着他们。

白凤九
白凤九

“我说了,我是来找萧若风的,我是他的朋友。不是来闹事的。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一上来就动手?”

##柳月 “姑娘既是风七的朋友,应该放了我们两个。我们是风七的师兄。”

白凤九
白凤九

“师兄?”

##柳月 “学堂弟子,按入门先后排行。风七排行第七,我排行第四,他排行第五。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风七。”

白凤九看了看柳月,又看了看那个黑衣年轻人——墨晓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把萧若风的师兄给“制服”了。这要是被萧若风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太野蛮了?白凤九干咳了一声,连忙伸手解开了金腰带。

白凤九
白凤九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是萧若风的师兄。我以为你们是学堂的护卫什么的,一上来就打人……”

柳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腕。他的帷帽在刚才的缠斗中歪了,露出一角面容——清瘦白皙,眉眼细长,嘴唇很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清冷。

#柳月 “无妨。”

墨晓黑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白凤九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骇,有好奇,也有一点点的不服气。他的武功在学堂中是顶尖的,刚才那一刀他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七八成的功力。而这个红衣女子,轻描淡写地就把他给捆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墨晓黑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湖上从未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白凤九

“我是萧若风的朋友。我叫白凤九。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白凤九

#墨晓黑 “很远的地方?有多远?”

白凤九

“远到你们大概没听说过。”

白凤九

柳月和墨晓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个红衣女子,武功高得离谱,来历神秘莫测,自称是风七的朋友——但他们从未听风七提起过她。风七那个人,虽然温润和气,但对朋友是很挑剔的。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整个天启城都找不出几个。而眼前这个女子,不仅自称是他的朋友,还大老远地跑来找他——

墨晓黑正想再问什么,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

#李长生(南宫春水) “何人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