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白凤九  萧若风 

陪伴

琅琊明月照青丘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听竹居外的竹子又拔高了一截,新生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院子里的老梅已经落尽了最后的花瓣,绿叶渐生,郁郁葱葱地撑开一片清凉。山中的溪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安静得像一首被人遗忘的古曲。

这一个月里,萧若风每日往返于天启城与听竹居之间,从未间断。

清晨练剑,喂药渡气,午后去学堂授课,傍晚归来再渡一次内力,深夜就着烛火读书守夜。他的作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显得慌乱,仿佛他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小狐狸的伤势在一天天好转。

起初几日,它只能蜷缩在榻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喂药的时候需要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稍急一些便会呛到,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萧若风便放慢了速度,有时候一碗药要喂上大半个时辰,他也不急,喂完了便用帕子擦干净它嘴角的药渍,再轻轻抚一抚它的背,帮它顺气。

过了十来日,小狐狸能自己坐起来了。它会在榻上慢慢地走几步,虽然摇摇晃晃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清明和灵动。它开始会用自己的小爪子扒拉碗沿,表示自己饿了;会用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会在他被逗笑的时候,得意地甩一甩耳朵。

又过了几日,它能下榻了。第一次从榻上跳下来的时候,四条小腿没站稳,啪叽一声摔了个肚皮朝天。萧若风正坐在案前看书,听见动静抬头,便看见一团火红的小东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怎么都翻不过身来。

他看了片刻,终于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走过去,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拨,帮它翻了过来。

小狐狸翻身之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窘迫、还有一点点……不服气。然后它甩了甩尾巴,昂着小脑袋,迈着自以为很优雅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走了三步,又摔了。

这一次它没有等萧若风来帮忙,而是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没摔,我只是在练习一个新的姿势。

萧若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终于轻轻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好听,低沉而清朗,像是风过竹林时最深处的那个音符。小狐狸听见这笑声,耳朵抖了抖,尾巴不自觉地翘得更高了。

到了第二十多日,小狐狸已经能在院子里跑跑跳跳了。它喜欢在晨光中追逐竹叶的影子,喜欢趴在梅树下看蚂蚁搬家,喜欢趁萧若风练剑的时候偷偷咬他的衣带,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他。

萧若风的衣带被它咬坏了。

他没有生气,小狐狸便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萧若风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身边多了一团火红色的小东西。习惯清晨醒来时看见它蜷缩在枕边,习惯读书时感受到它趴在自己膝上的重量,习惯深夜烛火下它均匀的呼吸声。

他甚至开始习惯在喂药之后,用手指轻轻梳理它耳后的绒毛。那里的毛发最软最密,每次梳理的时候,小狐狸都会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细细的、满足的呜声。

萧若风有时候会想,这只小狐狸到底是什么来历。

它不是普通的狐狸——这一点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它额间的带有凤尾花印记,它的毛发在阳光下会呈现出一种近乎火焰的质感,它的眼睛太过通透,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更重要的是,它体内那股自行修复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从一开始微弱的火种,到现在已经像是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溪,每时每刻都在冲刷着它受损的经脉。萧若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苏醒,正在膨胀,正在等待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他只是不知道那个临界点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临界点,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