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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

琅琊明月照青丘

天启城,皇宫,御书房。

太安帝坐在龙案后面,手中捏着一封密报,面色阴沉如水。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浊清,大内总管,太安帝最信任的心腹。浊清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虽然眯着,但偶尔睁开的瞬间,会露出一丝精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剑林开,西楚剑歌,问道于天,重现于世。”浊清的声音尖细而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奏报,“百里洛陈之孙百里东君,于剑林中夺得不染尘剑。”

太安帝将密报拍在龙案上,“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当年百里洛陈奉旨出征,破了西楚最后一座城池,西楚剑儒双仙战死。”太安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在低吼,“你告诉朕——现在剑仙没有死?”

浊清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在太安帝盛怒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沉默——他做了四十年的太监总管,这个道理比谁都明白。

太安帝站起身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一连串的鼓点。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又一丝的杀意。

“百里洛陈何在?”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浊清。

“回陛下,”浊清的声音依然平稳,“大朝会结束,镇西侯已返回乾东城。”

“回去了?”太安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谁让他回去的?”

浊清没有回答。大朝会结束后,百官各自返回驻地,这是惯例。百里洛陈作为镇西侯,驻守乾东城是他的职责所在,回乾东城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浊清不会说这些——太安帝问的不是道理,他在发泄怒气。

太安帝在龙案前站定,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谁人用的剑术?”他问,声音低了几分。

“回陛下,”浊清答道,“百里东君。镇西侯的独孙。”

太安帝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御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三跳,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转暗,久到浊清的腿都有些酸了。

然后他开口了。

“西楚剑仙不足为惧,”太安帝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愤怒更可怕,“西楚儒仙身怀药人之术,能够让兵卒不畏生死。”

他转过身来,看着浊清。

“事关重大。前往学堂,宣老九萧若风觐见。”

浊清躬身领命,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太安帝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龙案上那封密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百里洛陈。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了三十年。三十年前,百里洛陈奉旨出征,率领大军破了西楚最后一座城池,立下了不世之功。但功高震主——这四个字,是每一个皇帝最忌讳的东西。百里洛陈的功劳太大了,大到太安帝不知道该赏他什么。封侯?他已经封了。赐地?他的地已经够大了。加官进爵?他已经是一品大员了。

太安帝能给百里洛陈的,都已经给了。而百里洛陈能威胁到太安帝的,却一直都在。

镇西侯府,坐镇乾东城,手握十万大军。百里家三代镇守西南,在西南道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从上到下的官员、将领、士绅,有一半都跟百里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百里洛陈在西南道,就是土皇帝。而百里东君——这个年轻人,学会了西楚剑歌,夺得了不染尘剑。西楚剑歌,那是西楚剑儒的绝学,是西楚的魂。一个学会了西楚剑歌的人,在西南道,在百里家的地盘上,意味着什么?

太安帝不敢想。

他回到龙案前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涩的,像是在嚼黄连。

他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节拍上一样。

“殿下,陛下在等您。”浊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有劳。”一个清朗的声音答道。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萧若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衣带,衣带上挂着一枚青色玉佩——狐尾形状的,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的面容清隽,气质温润,眉目之间带着几分锋锐,像一柄被妥善收藏的名剑——平日里看着温雅无害,出鞘时却可令风云变色。

他走到御书房中央,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太安帝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儿子,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之一——不是因为他有多孝顺,而是因为他足够聪明。在所有的皇子中,萧若风是最不像皇子的人。他不争不抢,不结党不营私,每日在学堂授课、读书、练剑,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但太安帝知道,这个儿子的眼睛,比谁都看得远。

“平身吧。”太安帝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萧若风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父皇可是为了西楚剑歌重现与百里东君一事?”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太安帝微微挑眉。他还没有开口,萧若风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这个儿子,果然够聪明。

“不错。”太安帝点了点头,“风儿可有何见解?”

萧若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龙案上那封密报上,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太安帝。

“依儿臣之见,”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的,“当务之急,应当派信任之人前往乾东城调查,查明真相,还忠良清白,以安天下。”

太安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明真相?还忠良清白?”他重复了一遍萧若风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风儿觉得,百里家是忠良?”

萧若风的目光平静如水。

“父皇,”他说,“百里家三代镇守西南,保家卫国,功勋卓著。百里洛陈奉旨出征,破了西楚,那是父皇的旨意,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西楚剑歌重现于世,是百里东君的个人行为,与百里家是否忠良无关。儿臣以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宜妄下定论。”

太安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了百里家?”

“儿臣不敢。”萧若风微微低头,“儿臣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颇多,需要查清。百里东君是百里洛陈的独孙,儿臣对他有所了解。此人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西楚剑歌重现,未必是谋反的征兆,也许只是——一个少年对剑道的追求。”

他说“一个少年对剑道的追求”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情感。太安帝听出来了——那不是为百里东君开脱,而是一种理解。因为萧若风自己,也是一个剑客。

太安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好,”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此事就由风儿处理吧。”

萧若风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儿臣领旨。”

太安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信任?

“此事重大,”太安帝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需以礼相待,切勿打草惊蛇。”

萧若风抬起头来,看着太安帝的眼睛。

“儿臣明白。”他说,声音沉稳而笃定。

太安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

萧若风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他走在皇宫的长廊上,步伐依然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月光从廊外的天空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那枚青色玉佩——那是白凤九送他的,他说不清为什么,每次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它,像是在寻找什么力量。

“可以护你周全。”她说的。

萧若风走出皇宫,站在宫门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皇宫的飞檐翘角之上,像一盏银白色的灯。

他想起了白凤九说过的话——“我们青丘的月亮,和凡间的月亮,是同一个吗?”

是同一个。他在心里回答她。无论是青丘的月亮,还是凡间的月亮,都是同一个。

他收回目光,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明天一早,他就要启程前往乾东城。那里有百里东君,有不染尘剑,有西楚剑歌的秘密,有太安帝的疑虑和朝堂上的暗流。

但他不怕。

他是萧若风。北离八公子之一的风华公子。学堂的小先生。北离皇族的九皇子。

他有他的剑,他的智慧,他的责任。

还有一枚护他周全的青色玉佩。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凤九姑娘,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回来听竹居。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桃花醉来。”

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时隐时现。远处的天启城在夜色中沉睡,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盏还亮着,像是大地的眼睛,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睁着。

萧若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学堂的方向。

而在青丘的方向,白凤九站在女君殿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桃花醉,仰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她想起听竹居的月光,想起梅树下的石桌,想起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的人。

“萧若风,”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

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照着青丘,照着天启城,照着每一个在月光下思念着谁的人。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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