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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半决赛

网王之冰帝蔷薇

半决赛那天,气温骤降。

茜站在球场上,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她裹着运动外套做热身,手指冻得有点僵。对面站着的对手是去年新人赛亚军,二年级的田中。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手臂粗壮,发球时速能到一百八十公里。力量型选手,全场压迫式打法,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茜把外套脱了递给场边的大石。她转头看了一眼看台。越前坐在老位置,第一排靠栏杆,帽子压着,围巾裹到下巴。茜看到他围巾下面露出一点深蓝色的边,是她去年冬天送他的那条。他从来没说过谢谢,但冬天训练的时候一直戴着。

茜转回去,握紧球拍。裁判吹哨。

田中发球。

第一球就时速一百七十五公里。茜的拍面刚碰到球,球就弹飞了,直接撞上身后的铁丝网。巨大的声响让场边一阵骚动。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拍面,拍线在微微震颤。

“0-15。”

第二球,田中继续全力发球。茜这次判断对了方向,但力量差距太大,回球质量很差。田中上网正手抽击,球速极快,茜来不及反应。

“0-30。”

茜攥紧球拍。力量差距是硬伤,硬碰硬她赢不了。她需要在田中的节奏里找到空隙。第三球,田中发球。茜没有退到底线后面,而是往前站了半步。球弹起来到腰部高度的时候,她拍面压低,借力打力。球速不快,但落点很深,压在田中的反手位底线。

田中移动过去,正手回击。但茜已经上网了,她预判了田中的回球路线,正手截击。球落在田中脚边。

“15-30。”

茜呼出一口气。找到了。田中的力量确实强,但他的移动速度不快,反手位的覆盖范围有限。如果能把球打到他反手位的底线,迫使他移动,他的力量优势就会打折扣。

接下来的几个球,茜继续执行这个策略。她不再硬接田中的发球,而是用借力打力的方式把球回过去,落点精准地压在田中的反手位。田中被迫移动,正手的威力下降,失误开始增多。茜把比分追到4-4。

第九局,茜的发球局。她抛球,挥拍。球速不快,但落点很刁。田中回球,茜上网。两个人短兵相接,球速越来越快。茜反手切削,球擦着网带飞过。田中冲上来救球,回球质量不高。茜正手抽击,球钉在田中身后的空当。

“5-4。”

茜攥拳。第十局,田中的发球局。田中开始发力,发球时速再次飙升。茜被压制在底线后面,回球质量下降。田中连拿三分,40-15。

茜站在底线后,呼吸很重。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刺痛。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台。越前还坐在那里,围巾裹到下巴,但身体前倾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套摘了,手指交握。茜知道那个姿势,他在认真看。

茜转回去。田中发球,时速一百八十公里。茜往前站了半步,拍面压低。球撞在拍面上,力度极大,茜的手腕震得发麻。但她顶住了,球回了过去。落点很深,压在田中的反手位底线。

田中移动过去,正手回击。茜再次借力,把球打向田中反手位的另一个角。田中再次移动。第三次,茜突然变线,球打向田中的正手位空当。田中来不及回位,球落地。

“30-40。”

茜攥拳。看台上传来菊丸的欢呼声。茜没有回头。她站在底线后,等着田中发球。田中发出一个外角球,茜正手抽击,球速极快,直奔田中的反手位。田中回球下网。

“40-40。”

茜喘着气。平分。接下来是关键分。田中站在底线后,擦了擦汗。他的表情变了,开始急躁。发球速度再次提升,但落点开始偏了。茜抓住机会,连续两个正手进攻。田中回球出界。

“6-5。”

第十一局,田中的发球局。田中的状态明显下滑,发球成功率下降。茜继续执行策略,把球打向田中的反手位,迫使他移动。田中在移动中失误增多,连续两个双误。茜拿到赛点。

最后一球,田中发出一个软绵绵的二发。茜迎上去,正手抽击。球从田中拍边飞过,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比赛结束。茜以7-5、6-4赢下半决赛。

茜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她赢了。打进了新人赛决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茧被球拍磨得发红。冷风从球场外面灌进来,吹得她马尾晃来晃去。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看台上,越前站起来了。他靠着栏杆,围巾滑下来一截,露出深蓝色的边。茜抬头看他。越前没有竖大拇指。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围巾下面露出一截下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

茜笑了。她举起球拍朝他挥了挥。

那天晚上,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半决赛的数据。写完之后她翻到最后一页。角落里那行“和越前一起”下面的字又多了。第二轮。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

她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行。

“半决赛赢了。越前的围巾还戴着。他站在看台上,没有竖大拇指。但他在等我抬头。我抬头的时候他还在。”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手机亮了一下。越前的短信。

“决赛对手是去年冠军。打法和你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明天训练。六点。”

茜看着那行字,笑了。去年冠军。一年级就拿了新人赛冠军的天才选手。茜深吸一口气。她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决赛对手的名字。然后她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目标”。追上了。并肩。并排走。一米五。全国大赛一起打。半决赛。新人赛第二轮。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下一个:决赛。

茜合上笔记本,关了灯。窗外是十一月末最冷的夜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把两颗球攥在手里,一颗旧一颗新,闭上眼睛。明天六点训练。越前会教她怎么打决赛。

她不怕。因为他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