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孩都分了心去玩耍,霍梓衿带着依依打开玻璃门坐到缘侧上。
刮抚到脸上的微风不似平常闷热,而是清爽的股股凉风袭来。
望着平日里常悬于天际的太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乌云聚拢于上方。
将太阳遮得一丝细缝也无。
霍梓衿也跟着抬头望去,手臂抬起抚摸上她的后脑勺揉了揉,轻声:“王伟说的也对,别担心,下午红红它们会下山的,我们还要安排好。”
“事情没发生之前保持好平常的心态,别太累着,明天还要上学呢,嗯?”
“嗯,我知道的。”她转头看向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哥哥没有看她,眼眸望着上方。
但也许是她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他温润面容的侧脸上神色慢慢不自在起来,耳尖染上薄红。
为什么一直盯着他?是刚刚吃草莓沾到脸上了吗,等等,他好像没擦嘴!只用指腹抹了抹嘴角。
怎么办,想抬手摸一下唇边,要不经意抬手蹭一下吗?
可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正放在女孩头上,用哪只手才能显得不经意?
正暗自思忖时,刮来的微风忽地变强,吹得两人的发丝乱舞,交织在一起又分离。
霍梓衿下意识连忙伸手侧挡住女孩,慵懒的凤眸眯起,不经意看到前方房屋下围着的一排土上乱舞的花朵,一怔。
这段时间因为情绪莫名不安,他已经很久没管种养的花了,依依也应该是这样。
毕竟他一直陪在女孩身侧,早上先一步早起,晚上看着她先回房入睡,以防万一还多等了一小时才回房。
外面的花草也随着时间渐渐萎缩,怎么他这的花还开的如此鲜艳?
没等他深思,刮来的飓风只吹拂了一会就停了下来。
霍梓衿也不好一直半压着依依,直起身,为她捋捋凌乱的发丝,好笑:“这下依依成乱糟糟的小花猫了。”
“哥哥!”鼓了鼓腮帮,眼眸一转,闪过促狭,她弯唇:“那哥哥是大花猫。”
谁知男人不仅不反驳,反而还格外认同,嘴角漾起笑意:“是啊~都是人见人爱的猫咪,哥哥是帅帅的,依依是可爱的小猫咪,所以难怪我时时刻刻都想揉一揉你呢。”
霍相依羞涩,伸手去捂他的嘴,小小声道:“哥哥不要说了。”
要是被听到了怎么办!
因为被牵连,棋子乱飞好不容易收拾好出来,想询问能不能关上门的王伟被呛到,缓过劲来说道:
“咳咳,老大时间不早了,我妈说让我送完就回去,现在得走了。”
绝对被听到了!霍相依心想。
王伟扭头询问:“小旭你走不走?”
“来啦。”
王伟、王旭两小只离开了,桌面上只剩下小果和瓜子在玩棋子。
羞涩又尴尬得不行的霍相依没勇气再和男人坐在一起,说了句:“我去喝口水。”就走回了屋内。
霍梓衿无奈,真不是故意这么说,是真这么觉得。
哪知道就被听了去,不过这句好像也没什么意味……嗯,懂了小姑娘脸皮薄,不能让人听到。
后山,霍梓衿和霍相依等着,微风刮着树叶,传出哗啦啦的响声,大概过了两分钟。
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久后一只灰黑色的身形率先钻出,看到站在前方的两人时,开心不已。
“呜~”
宝,我们来啦~
小狼看到女孩便蹦蹦跳跳跑来,它离开了草丛,但草丛依旧在持续发出动静,接着身后接连钻出来几只。
红红、狸狸、点点,便只有它们,生出灵智的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几只。
也是有一些通人性的小家伙,不过它们都不愿意离开家,去陌生到处都是人的山下。
红红摇着大尾巴走来:“嘤~”
宝,摸摸~
狸狸连忙跟上:“呜。”
慢点。
点点一出来就直冲向女孩:“嘤~”
姐姐宝~
小狼不断蹭着霍相依,粗大的尾巴翘起摇来摇去:“呜~”
狼妈说我可以在你这里住~
“嗷嗷~”
太棒了,我们可以一起玩到很晚了~
怕一步的点点也不甘示弱,使劲蹭着霍相依的脚腕:“嘤嘤~”
还有我还有我~
在动物伙伴们都出现时,霍相依便弯下了腰迎上它们的亲热方式——蹭蹭。
指节抚摸着微弯的红尖耳,唇角漾起笑:“最近过得好吗,红红?”
“嘤~”红红舒服得眯起眼。
还行~
自从上次幼崽回家就时时刻刻想再下山,正好抓住机会能威胁幼崽的它在山上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不过要是小崽子精力能再少点就更好了。
“唧唧~”点点直起上半身抱住她的腿。
姐姐宝我还想要吃上次那个~
“嗷!”小狼一听也急了,大脑袋不停往她怀里拱。
什么东西,我也要!
“都有都有,小狼小心点,别把点点挤到了。”
霍相依微微俯身,眸光柔和扫过两只小家伙,声音轻软,带着安抚的意味,伸出一只手虚护在点点身侧。
霍梓衿站在她们身旁不远处,噙着笑看着,脚环处传来一阵痒意,微怔低头。
狸狸站在身侧,它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没看他,和他一样盯着她们看。
也许就是不小心蹭到的,他没多在意,恰巧依依那边小狼与点点争吵起来,霍梓衿怕她劝不住,抬步走去。
尾巴一晃一晃矜持等待着来摸的狸狸:“……”
我才不是想被摸,只是看人一个人待着可怜,才靠近他的!
夜晚屋内,吃过晚饭后小果与红红它们被安排到阁楼上睡觉,期间它们都很乖,没有争着想和女孩睡。
不过也可能是玩累,没精力了。
霍梓衿揉了揉眉心,看向屏幕内的信息页面上,一直没有回复他的大哥,心下无奈。
这么生气,看来是真关心自己的清白啊。
躺上床,合上眼,下午与小狼它们‘斗智斗勇’了许久,身子很疲惫了,垂下眼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上一秒望着屋里的天花板缓缓闭上眼,下一秒睁开眼一入眼是他只身站在草木疯长的森林。
这个疯长就是指的字面意思,有人高的草与遮天蔽日的树。
他站在一处植物没有疯长的空地,眉头轻蹙,转身到处望了望,发现除了这片空地周围全被草木包围。
霍梓衿抬手摸了下伸到他这微弯的草尖,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叶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怎么会梦到这种他从未遇见 过的场景?
正想往深处走,前方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霍梓衿警惕望去,随即看清来人后一怔。
“依……依依?”他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饥渴到梦到在这荒郊野外了吗?!
不怪霍梓衿这般想,只因前方地’依依’身着一片用大叶子做成的裙穿在身上,胸前大片雪白遮不住。
霍梓衿闭眼不愿面对:居然连把衣服都想得这么龌龊。
他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
就在他自我检讨时前方的女人开口了,不是依依温软的声音,是一道直接传达进脑中的空灵女音。
这让闭着眼的霍梓衿怔住,随即睁开眼睛紧盯着‘依依’的面容瞧。
她弯下腰,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尖让等在下方的松鼠跳上她的指节,直起身摸了摸它,轻笑:“阿松,乖哦~”
站在不远处的霍梓衿平复下惊魂未定的心,望着眼前与依依相似的女人很快镇定下来。
脑子转的很快,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梦,这是上次和他做的那个醒来后就变得模糊的梦境一样!
或者应该说那不是梦,而是发生过的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所看见,还有居然不是虚空的状态。
霍梓衿这次行动不如刚才那般自在,凤眸不着痕迹到处环视与时时注意着 前方的人。
看不见他吗?
事实证明霍梓衿想对了,女人只顾着和她指尖上的松鼠聊天,没有抬头向他这边望过来一眼。
女人红唇轻挑着:“尔呀,又去村里调皮了。”
松鼠抚了抚自己的小圆脸:“吱叽。”
“不可以,要是再给村里人添麻烦的话,吾会很为难的。”
“吱?”
“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不要随意下山知道了吗?”
“叽叽~”
“呵呵~去吧。”
看着看着霍梓衿找到了与依依相似的女人脸上不像的气质,她的眉眼带着英气与……不可仰望的神圣?
即便她将自身尽可能散发出温和的气场,也掩盖不了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神性。
与她眉眼相似的依依则是真正由内而外散发的温和,不过这也可能是从小被欺负的原因……
这难道是依依以前,不,不对,国平叔是看着依依长大的,她从未离开过村里,后山也没见过有这么疯长的模样。
她不是依依。
但为什么她和依依那么像?
想到刷过的视频,霍梓衿沉思,莫非她——是依依的前世!
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能说明,至于说相似的两人为什么不是母女,这么离谱的事他还想不到。
在他思忖着,前方的人抬头看向上方,忽地周围的草丛、树叶无风自动,哗啦不停抖动。
靠近边缘的霍梓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前进几步,随即凤眸圆睁,顿在了原地,有些不敢轻易妄动。
周围的场景正在快速移动,就如坐在车中望着窗外的场景一般,只看得到残影。
速度快得他脑中一度眩晕。
紧闭双眸,待晕眩有所缓和才试探眯起眼,见眼前的残影消失,取而代之是与云层肩并肩!
幸而霍梓衿早有过经历,很快平复下来,眼眸余光随意一瞟,兀的顿住,被身侧几米处的人惊到。
距离缩短了?!
还换了件衣服,不过是那种古代女装,但终于不是那种违和感的叶子裙。
只见她正低头看着下方,充满神性的面容上眉头欣慰。
霍梓衿顺着视线往下瞧,是一群穿着古装在下方玩闹的小孩与热火朝天做饭的大人,除了小孩没有一人是空闲的。
看周围的布局似乎是在开酒席,嗯,果然都是一陌生的脸,他收回视线,身侧的‘人’轻笑起来。
“尔等欢乐安康,吾甚是宽慰,又何须为吾做这些。”
语气似小孩取得成就,身为大人的她很是高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霍梓衿微怔,为吾…为她做这些,做什么?
见她一直盯着下方,他再次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人们已经做到了尾声。
随后霍梓衿看到放到桌上的食物他们并没有吃,而是一人拿着一盘菜,就连小孩也是拿着小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