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十八号,私人会所“云顶”。
这里是顾家的大本营,也是上海滩权力的核心地带。
夜色如墨,黄浦江上的游轮闪烁着霓虹,像是一条条游动的火蛇。
顾宴臣站在会所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烫金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顾家。”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民国军阀的戾气。
“苏清越,你查到的消息没错。这个顾家,和我那个时空的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刚。”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晚的邀约,是顾寒舟发来的。
名义上是“谈《豪门千金》的后续投资”,实际上,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场鸿门宴。
昨天在盛世传媒的发布会上,顾宴臣不仅打了顾寒舟的脸,还断了顾家的一条财路。顾家要是能忍,那就不叫顾家了。
“想玩阴的?”顾宴臣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用苏清越的指甲剪改的,虽然小,但足够锋利,“那就看看谁玩得过谁。”
他大步走进会所。
……
顶层包厢,“听雨轩”。
包厢里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顾寒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然。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光。
那是顾家的家主,顾震山。
也是顾寒舟的爷爷。
“来了?”顾震山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顾宴臣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顾老爷子好兴致。”顾宴臣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雨前龙井,味道不错。”
顾震山终于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顾宴臣。
“苏清越。”顾震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变了。”
“人总是要进步的。”顾宴臣轻抿一口茶,“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清越,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来跟顾家谈生意的。”
“谈生意?”顾震山冷笑一声,“你砸了我的场子,断了我的财路,现在跑来跟我说谈生意?苏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天真?”
顾宴臣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顾老爷子,在奉天……在我的老家,只有弱者才会讲道理,强者只讲规矩。”
他直视顾震山的眼睛,毫不退让:“昨天的事,是盛世传媒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如果顾家觉得委屈,大可以放马过来。我苏清越接着就是了。”
“好一个正当防卫。”
顾震山突然笑了,笑声在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苏清越,你以为你拿了一个亿,就能跟顾家抗衡?你以为你搞垮了盛世传媒,就能在上海滩立足?”
顾震山站起身,走到顾宴臣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在这个圈子里,钱只是入场券。真正的权力,是你看不见的网。而你,只是网里的一条鱼。”
顾宴臣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鱼也可以咬断网的。”
“那就试试看。”
顾震山直起身,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托盘。
托盘上盖着红布。
“苏小姐,既然你要谈生意,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
顾震山重新坐回主位,眼神玩味:“这两个托盘里,一个装着解药,一个装着毒药。你选一个吃下去。如果你运气好,吃了解药,顾家就跟你合作。如果你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你就只能带着你的秘密,去见阎王了。”
全场死寂。
顾寒舟坐在一旁,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顾宴臣看着那两个托盘,突然笑了。
“顾老爷子,你这招‘二选一’,在民国的时候,我玩过无数次。”
他站起身,走到托盘前。
“不过,我有个规矩。”
顾宴臣伸手掀开了左边的红布。
托盘里放着一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他又掀开了右边的红布。
托盘里是一颗白色的药丸,看起来平平无奇。
“我不做选择题。”
顾宴臣拿起那颗红色的药丸,在手里把玩着。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给别人下毒,没人敢给我下毒。”
说完,他突然出手,一把捏住顾震山的下巴,强行将那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顾震山的嘴里。
“唔!”
顾震山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被顾宴臣死死按住。
“咽下去。”
顾宴臣冷冷地说道,“顾老爷子,既然是你设的局,那就由你来破。这颗药,如果是解药,那你没事。如果是毒药,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你……你疯了!”顾寒舟猛地站起来,“苏清越,你敢动我爷爷?!”
“动你又怎么样?”
顾宴臣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顾震山。
顾震山捂着喉咙,脸色涨红,最终还是把药丸咽了下去。
“咳咳咳……”
顾震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顾寒舟冲过去扶住他:“爷爷!爷爷你怎么样?”
顾宴臣却站在原地,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慌乱。
他在赌。
赌顾震山不敢死。
赌这颗药,根本不是毒药。
因为顾震山这种老狐狸,做事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这颗药,大概率是某种补品,或者是无害的安慰剂。
果然,片刻之后,顾震山的咳嗽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宴臣,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
“顾老爷子,感觉如何?”顾宴臣微微一笑,“看来这颗药,味道还不错。”
顾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没想到,苏清越竟然这么狠。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很好。”顾震山咬牙切齿地说道,“苏清越,你赢了这一局。顾家会跟你合作。”
“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顾宴臣走回桌边,坐下。
“什么条件?”顾震山冷冷地问。
“我要顾家手里所有的影视资源,全部给《豪门千金》。”顾宴臣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要顾寒舟做我的执行制片人。”
“你!”顾寒舟大怒,“苏清越,你别得寸进尺!”
“怎么?顾总不愿意?”顾宴臣挑眉,“如果不愿意,那刚才那颗药,可能就要起效了。”
顾震山脸色一变。
他虽然不知道那颗药是什么,但苏清越刚才的狠劲让他心有余悸。
“寒舟,答应她。”顾震山沉声道。
“爷爷!”
“我说,答应她!”顾震山厉声喝道。
顾寒舟咬了咬牙,最终只能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
顾宴臣满意地点点头,“大家都是为了赚钱,何必搞得这么血腥呢?”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不错,再来一杯。”
……
走出“云顶”会所,夜风微凉。
顾宴臣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陆家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局,他赢了,但也赢得惊险。
如果顾震山真的不怕死,那他今天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战争吗?”顾宴臣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枪炮,却比枪炮更凶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清越发来的短信。
【顾震山那个老狐狸,年轻时杀人不眨眼。你刚才那一招“反客为主”,玩得太险了。不过,干得漂亮。另外,我在奉天发现了一个秘密,顾震山在民国时期,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玉佩。——苏。】
顾宴臣看着短信,瞳孔猛地收缩。
玉佩。
那枚断裂的鸳鸯玉佩。
“原来他也知道。”
顾宴臣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苏清越,看来我们不仅要面对现在的敌人,还要面对过去的幽灵。”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不管你是谁,敢挡我的路,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寒舟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顾寒舟冷冷地说道,“我送你回去。”
顾宴臣看着他,挑了挑眉:“顾总这是何意?刚才不是还想置我于死地吗?”
“爷爷说了,从现在开始,你是盟友。”顾寒舟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我不希望我的执行制片人死在路边。”
顾宴臣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就麻烦顾总了。”
轿车缓缓启动,融入上海的夜色中。
顾宴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顾寒舟,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晚的决定。”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因为从今晚开始,顾家,就是我顾宴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