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一片哗然。

同学们成群结队去校食堂吃饭，高三课程紧凑，吃完饭午休时间段比较自由，可以回教室，去图书馆，以及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回型的半开放走廊上，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午后阳光明媚，高高大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像是一把巨型大伞延伸到四楼小阳台处，投下一片阴凉。几个男生已经驻足在那，依靠着栏杆抽烟闲扯。

郑岩倾爱玩，才周一就想着周末玩什么。

“阿凌赫，周末去你家开party啊。”他歪头问张凌赫。

少年胳膊懒懒搭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脊背劲瘦，连微微躬起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张凌赫抬手抽了口烟，随着燎燃烟气，薄唇轻吐两字，“随便。”

郑岩倾除了爱玩也八卦，自上次张凌赫抱林羽去医务室后，他死缠烂打地问了好多遍是不是对人家妹子有意思，最后屁都没问出来。

“阿凌赫，你到底有没有看上班花啊？”他不死心继续问。

磕大灰狼和小白兔的CP简直不要太刺激。

张凌赫漠然抽烟，不搭理他。

站在张凌赫旁边一起抽烟的周南，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眼，摁灭烟头，转身和靠着柱子看书的纪阳说话。

“早上我看见了。”

周南平日不爱八卦，郑岩倾又问起来忽然就来了兴致。

突如其来一句，直接把大家干懵了。

纪阳见周南一直盯着他，他指了指自己，“和我说的？”

周南：“废话。”

纪阳本人也懵：“不是，南哥你看见啥了？”

“哦，还装傻。”周南挑眉，“班花给你递纸条。”

班花？林羽？

郑岩倾半是兴奋半是惊，勾着纪阳脖子：“不是，你小子行啊，阿凌赫看上的妹子都不敢勾搭，还装纯情呢。”

纪阳这下明白周南的意思，冤枉地急忙和张凌赫解释道：“没勾搭，是班花为了感谢凌赫哥那天送她去医务室，特地买的早餐。”

“后来我想告诉来着，班花看你在睡觉，就让我保密别说出去。”

“也可能是听见要丢进垃圾桶，女孩子要面子，才让我别说出去吧。”

“我靠！我们阿凌赫果然是勾人大帅比。”

“班花也沦陷了。”郑岩倾说得好似人送早餐他一样，转眼又肉眼可见地沮丧，“啊，好想也有妹妹送早餐啊。”

周南：“妹子知道远离渣男。”

郑岩倾：“我哪渣了，正经人。”

从四楼往下俯瞰是种满向日葵的花坛，花坛里的向日葵一朵朵金闪闪的明媚。

明明是被八卦的正主，张凌赫仿佛置身事外，他眉眼冷然，对于他们的说笑，没有反驳也没赞同。最后一丝烟灰堕落被风吹散，张凌赫百无聊赖地扫了教学楼出入口一眼，正要敛眸，余光捕捉到走进来的女生。

白蓝校服穿在女生身上，显得过于宽大，还是人太娇弱了。

张凌赫想起抱她去医务室那天，女孩的重量和柔软馨香，给他感官带来很大冲击。

阳光下女孩的肌肤异常白皙，白皙通透得几乎能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

脸颊上浮现的红点完全掩盖不住她五官的精致、秀气，闭上双眼时，浓密的睫毛未动，像垂死边缘毫无挣扎迹象的一双蝴蝶翅膀，令人垂怜。

很难想象这样柔弱娇气的外表下，还有坚韧勇敢的一面。

那抹纤细的身影进了教学楼。

张凌赫双手插兜，迈着长腿下楼。

“阿凌赫去哪啊。”郑岩倾喊他。

周南回答他：“泡妹子。”

实话，刚刚张凌赫往楼下看那一幕，巧了，他看见了。

郑岩倾明显不信：“他去泡妹子，我还不如相信纪阳去搞一夜qing。”

“瞎说，我是正经人。”纪阳脸红反驳。

郑岩倾哈哈笑，“是是是，哥知道你是chu男。”

纪阳脸彻底红。

·

林羽和许碧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许碧去小卖部买饮料，林羽抱着几本书先回教室。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点时间，此刻的楼梯间安静空旷。

下午会有英语听力测试，林羽微低着头，一边默背单词，一边上楼。

她的注意力都在背单词上，神思逐渐飘远。

一层又一层，她靠边走得很慢。

三楼拐角处，她最后一级阶梯还没踏上去，感觉有阴影笼罩下来，悬空的脚及时退回原位。

险些，又撞上了。

林羽仰头看他，漆黑的眼底有些讶然。

是他，张凌赫。

对面的少年倒是很平静，撩着眼皮看她，不说话也不动。

林羽觉得他眼睛很好看，狭长眼角，不笑时凌厉又冷然。

但是，盯着看久了又很勾人。

林羽睫毛轻颤，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不同于上次怕招惹是非的匆匆擦肩而过，这次林羽莫名有些心慌，想逃。

她抱着书本的手紧了紧，移动步子想绕过他，步子一迈，站在上方的少年预判了她的预判，直接挡住。

俩人来来回回拉扯几下。

林羽再次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透着不解。

“张同学，你还有事吗？”她先开了口。

张凌赫略一扬眉，神色淡淡地扯了下唇，又痞又帅。

“林同学，原来不止是会写纸条，还会说话。”

林羽被他话语噎了一下，默了默，顿时明白过来。

“谢礼放在你抽屉里，我也写了字条，是你自己不看。”而且还让丢垃圾桶呢。

张凌赫再次扯唇，勾起的笑意忽然就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林羽嗅到了危险气息，还有那些他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光荣事迹。

她斟酌再三，嗓音清软地试探：“要不，明天我再给你带一份？”

“不用。”他回答得平淡。

林羽松了口气。

她迈开步子，裙摆晃动又静止，在与他同一级台阶时，她睫毛轻颤，眼底清澈而真诚。“那天，真的谢谢你。”

“那，张同学再见。”

这次裙摆扬起弧度很大，上楼的脚步声极快。

张凌赫微抿的唇缓缓松开，扬起弧度。

操了。

这么单纯。

说不用就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