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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

全明星:致命偏宠你

宁瑶第一次见到马嘉祺,是高一开学第一天的下午。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日未散的余温,她抱着一摞新领的课本走过教学楼连廊,转角处有人推门出来,厚重的消防门弹回时带着一股劲风,她来不及躲,怀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余光里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手腕。那人把散落的课本归拢整齐,递到她面前时微微倾身,声音低而清润:“同学,你的英语书。”

宁瑶抬起头。

逆光里,少年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薄金。他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校服,却 somehow 穿出了清隽的味道。眉目舒朗,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尤其好看,不是浓烈的深邃,而是清浅的、像山间溪流一样澄澈的琥珀色,里面盛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得恰到好处。

她愣在原地。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不是痛,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的震颤,从胸腔蔓延到指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同学?”他见她没反应,又唤了一声,语气耐心而温和。

“啊……谢谢。”宁瑶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马嘉祺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他推门的动作很轻,门在他身后缓慢合拢,没有发出声响。

宁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连廊尽头,心跳还是又快又乱。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英语书,书脊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班级和姓名。

高一三班,马嘉祺。

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把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心里。

后来的日子,宁瑶开始有意识地在校园里寻找他的身影。

她发现自己和他并不在同一栋教学楼。她在南楼,他在北楼,中间隔着一个露天花园和一条长长的连廊。以前她觉得这段路有点远,现在却嫌它太短——因为她每次走连廊的时候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北楼那一排窗户,试图在三楼的某个窗台边捕捉到他的侧脸。

她运气好的时候能看见他。马嘉祺的座位靠窗,他上课时习惯微微偏头,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宁瑶每次都会多看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她觉得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小贼,窃取着不属于自己的片刻温柔。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宁瑶在三楼阶梯教室的考场门口又遇到了他。马嘉祺被一群人围着,好像是在讨论刚才的数学压轴题。他说话不紧不慢,偶尔笑一下,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周围的人都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

宁瑶从人群边缘走过去,不敢多看一眼。

倒是马嘉祺先注意到了她。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忽然说:“是你啊,开学那天掉书的那位同学。”

宁瑶脚步一顿,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他居然记得她?

“嗯,是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好。”

“你也在这一层考试?”马嘉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准考证,“三楼第六考场?我也是,一起走吧。”

宁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穿过走廊。她的右手边是他的左手,两只手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皂角香的清冽气息。

那一小段路大概只有三十米,宁瑶却觉得像是走了很久。她一直在想该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马嘉祺说,“你呢?”

“也……还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沉默地走到了考场门口,他朝她笑了笑,说了声“加油”,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座位。

宁瑶坐下来,摊开笔袋,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次之后,宁瑶在校内论坛上搜到了马嘉祺的信息——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初中就读于本校,中考成绩全市第三。每一条信息都像是在告诉她:这个人很优秀,优秀到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关注他。

她会在课间操的时候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他站在主席台上念通知。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清朗沉稳,咬字清晰,每一个音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她会在食堂里故意绕远路,经过他常坐的那一排靠窗位置,假装找座位,实际上余光全落在他身上。她会在晚自习结束后,在车棚里多磨蹭几分钟,只为了等他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另一端走出来,然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地跟在他后面骑回家。

他们住的方向居然是一样的。这个发现让宁瑶暗自窃喜了很久。

她和他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够她在人群中找到他,又不会让他发现她的注视。

宁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专业的观众,在台下安静地看着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个主角,从不敢奢望自己也能站到他身边。

可是喜欢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不说就消失。它只会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无声息地疯长,缠绕住每一寸骨骼和血脉,直到你整个人都被它裹挟,再也挣脱不开。

高一下学期,学校组织春游。

大巴车上,宁瑶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马嘉祺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两瓶水,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前面的座位都满了,我能坐这里吗?”

宁瑶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拿起来抱在怀里,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可以,当然可以。”

马嘉祺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瓶水递给她:“请你喝。”

“谢谢。”宁瑶接过水,瓶身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车子发动了,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前面的同学在玩狼人杀,后面的在唱歌,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而宁瑶的世界里却安静极了,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翻书的沙沙声,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马嘉祺在看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册,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在想一道很难的题。宁瑶不敢打扰他,只好把脸转向窗户,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偷偷看他。

她看了很久,久到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峦。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道题有问题?”马嘉祺忽然开口。

宁瑶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什么?”

马嘉祺把习题册往她那边偏了偏,指着一道电磁学的题目:“这道,答案给的是B,但我算出来是D。你能帮我看看吗?”

宁瑶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钟,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她物理成绩平平,别说竞赛题了,就是课本上的基础题有时候都要想半天。让她看这个,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物理不太好。”她老老实实地说,声音很小,带着一点窘迫。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有嘲笑,也没有露出任何让她难堪的表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听歌吧。”

他重新低下头,又翻了一页。

宁瑶攥着耳机线,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题目念给我听?我可能做不出来,但说不定能帮你理一理思路。”

马嘉祺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他看着宁瑶的眼睛,停了两秒,然后笑了,是那种很真诚的、眼睛弯弯的笑:“好啊。”

他把题目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清。宁瑶虽然物理不好,但逻辑还算清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十几分钟,虽然没有得出最终答案,但马嘉祺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了,我漏了一个负号。”

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果然得出了和答案一样的B选项。他抬起头看宁瑶,眼睛里带着一点亮光:“谢谢你,你帮了大忙。”

宁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假装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一路,他们聊了很多。

她发现马嘉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学霸。他会因为一道题钻牛角尖,会吐槽食堂的红烧肉太甜,会说自己其实很怕坐过山车,会在提起自己最喜欢的科幻小说时眼睛发光。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好像你说的一切都值得被倾听。

但她也发现,马嘉祺有一种很微妙的疏离感。

他会认真地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会耐心地听你把话说完,会恰到好处地给出回应,但当你试图把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比如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他的情绪——他就会不动声色地绕开,用一句“还好吧”或者“没什么特别的”轻轻带过,然后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

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你能看到他,能听到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但当你伸手想去触碰他的时候,手指碰到的永远只是冰凉的玻璃。

宁瑶想,也许他只是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也许不是他刻意疏远,而是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温柔,但是克制;亲近,但是不深入。

可正是这份克制的温柔,让她更加无法自拔。

春游回来后,宁瑶和马嘉祺之间多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他们加了微信,但聊天的频率并不高。通常是马嘉祺偶尔发一道他觉得有意思的题目过来,宁瑶冥思苦想半天,回过去一个答案,有时候对有时候错。对的时他会发一个“厉害”的表情包,错的时候他会发一段语音,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把解题思路讲一遍。

宁瑶会把那些语音反复听很多遍,听到最后都能背下来了,却还是舍不得删。

她收藏了他的每一条语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翻出来听一遍。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又控制不住。

高二文理分科,宁瑶选了理科。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马嘉祺选了理科。她想和他分在同一栋楼,哪怕只是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也够了。

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宁瑶在三楼的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理科一共十二个班,她从一班开始找,找到五班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记得马嘉祺好像也在五班?

她的目光往下挪了一行,在名单最上面一排看到了三个字:马嘉祺。

宁瑶捂着嘴,差点在原地跳起来。

他们同班了。

这件事对宁瑶来说就像中了彩票一样不可思议。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笑了。

班主任排座位的时候按照成绩和身高综合考量。马嘉祺考了年级第一,宁瑶考了年级第八十七名,两个人自然不可能坐在一起。马嘉祺被安排在第二排靠窗的黄金位置,宁瑶在第四排靠墙,中间隔了两列和一个过道。

但宁瑶已经很满意了。从这个角度,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

她上课的时候会忍不住偷看他。马嘉祺听课的时候很认真,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不停地记着笔记,偶尔会在草稿纸上画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他的字很好看,端正却不呆板,撇捺之间带着一种利落的流畅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宁瑶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也能写一手那样的字就好了。

开学第三周,班主任宣布了班委名单。马嘉祺毫无悬念地当选了学习委员,宁瑶则被任命为语文课代表。两个职务之间有些交集——学习委员负责统计全班作业的上交情况,课代表负责收齐本学科的作业然后交到学习委员那里汇总。

这意味着宁瑶每周至少要有两次和马嘉祺正面接触的机会。

第一次交作业的时候,宁瑶抱着厚厚一摞语文练习册走到马嘉祺桌前,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语文作业。”

马嘉祺正在写数学卷子,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放这儿吧,我等会儿统计。”

宁瑶把作业放在他桌角,目光不小心扫到他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数学符号写得行云流水,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密码。

“你的字真好看。”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完就想咬舌自尽。

马嘉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谢谢,你的字也很好看。”

宁瑶知道他是在客气。她的字充其量只能算工整,和“好看”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没有拆穿,只是飞快地点了一下头,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上,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旁边的同桌林知夏推了推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有点热。”宁瑶闷闷地说。

林知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马嘉祺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知夏是宁瑶分班后的新同桌,一个性格爽朗、爱八卦也爱打抱不平的短发女生。她很快就发现了宁瑶的小心思,因为宁瑶在马嘉祺面前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说话会结巴,脸会红,眼神会飘,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

“你是不是喜欢马嘉祺?”有一天晚自习,林知夏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宁瑶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借着桌子的遮挡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坐直身体,尽量自然地说:“没有啊,你乱说什么。”

“少来。”林知夏嗤了一声,“你看他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当我看不出来?”

宁瑶的脸瞬间红透,她低下头假装看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能不能别说了……”

林知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马嘉祺确实挺优秀的,你眼光不错。”

“可是……”宁瑶咬了咬嘴唇,“他又不会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林知夏反问。

宁瑶没有回答,只是把书翻过了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怎么知道?因为她有自知之明。

马嘉祺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生。班里有好几个女生对他明里暗里地示好,有给他带早餐的,有主动找他讨论题目的,还有在体育课上给他送水的。他对所有人都温柔而礼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让人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宁瑶算什么?成绩中等,性格内敛,在班上存在感低到有时候老师点名都会跳过她。她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长得还不错——但这又怎样呢?在马嘉祺那个只看重内在和实力的世界里,外貌大概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能做的,只是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像藏一颗永远不会发芽的种子。

高二上学期的某个周五,学校组织大扫除。

宁瑶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擦走廊的窗户。她拎着水桶和抹布走到走廊尽头,发现马嘉祺也在那里,正在擦最后一面窗户。他踩在窗台上,一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举着抹布够着最高处的玻璃,校服因为手臂的伸展而绷紧,勾勒出少年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身形。

深秋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微微仰着头,下颌线流畅利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宁瑶站在他身后,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水桶不知不觉地歪了,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自己的鞋上。

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水桶,结果桶里的水又洒出来大半。

马嘉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从窗台上跳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桶:“我来吧,你去把拖把拿来,地上都是水。”

宁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飞快地跑去拿了拖把回来,发现马嘉祺已经把窗户擦完了,正在用干抹布擦窗台。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抹布叠好放在桶沿上,水桶靠墙放好,连拖把都帮她拧干了才递过来。

“谢谢。”宁瑶接过拖把,声音闷闷的。

“没事。”马嘉祺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辛苦了,请你吃糖。”

那是一颗很普通的草莓味硬糖,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宁瑶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

她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很久,直到糖纸被掌心的温度捂软了,才舍得剥开。草莓味的甜在舌尖化开,不太浓,却很持久,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那天晚上,她在那颗糖的包装纸上写下了日期,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日记本里。

也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写日记。

日记本的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今天他给了我一颗糖,草莓味的。

她想把关于他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忘记这些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忘记这个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喜欢”的少年。

高二这一年,对宁瑶来说像一场漫长的、安静的、单向的心动。

她和马嘉祺之间的关系,比普通同学近一点,比朋友远一点。他们在走廊上遇到会点头打招呼,在食堂里碰到会坐在一起吃饭,在课间偶尔会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马嘉祺对她的态度和对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礼貌、温和、耐心,但也仅限于此。

宁瑶有时候会想,他知不知道她喜欢他?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又或者,他知道,但装作不知道。因为他的温柔不允许他伤害任何人,哪怕只是一句拒绝,对他来说都太残忍了。

她宁愿他不知道。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待在他身边,做他眼中那个安静的、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同学,不用面对被拒绝的尴尬,也不用失去这点微不足道的靠近。

高二下学期期末,学校组织了一场英语演讲比赛。

宁瑶被英语老师点名推荐参赛,理由是“口语不错,发音标准,就是太害羞了,需要锻炼一下”。她硬着头皮报了名,每天放学后都留在教室里练习,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反复背诵那篇她已经烂熟于心的稿子。

有一天她练到很晚,天都快黑了,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讲得很好。”

宁瑶猛地转头,看到马嘉祺靠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看起来也是刚忙完什么事情。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学生会的事刚弄完。”马嘉祺走进来,在她前排的座位上坐下,转过椅子面对她,“你刚才讲的那段关于环境保护的,发音很标准,情感也很到位。就是中间有一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停顿一下会更好。”

宁瑶没想到他不仅听了,还听得这么仔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再来一遍?”马嘉祺微微偏头,语气像是在商量,又带着一点鼓励。

宁瑶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了讲台上。

这一次,她比之前任何一次练习都要认真。因为她知道台下坐着一个人,一个她最希望得到认可的人。她把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清晰有力,把每一处停顿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把所有的紧张和害羞都压下去,只留下最纯粹的想要表达的东西。

讲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站起来,轻轻鼓掌。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宁瑶从未见过的认真:“宁瑶,你知道吗?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和你平时完全不一样。”

宁瑶心跳加速:“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太安静了,好像总是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你。”马嘉祺说,“但你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应该多让别人看到这一面。”

宁瑶低下头,耳根又红了。她攥着稿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

他在夸她。他说她发光。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很久。

演讲比赛那天,宁瑶拿了一等奖。

她站在领奖台上,目光穿过人群,下意识地去找马嘉祺。他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正微微仰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对上她的目光后,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宁瑶差点在台上哭出来。

不是因为得奖,而是因为那个大拇指。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他说我站在台上的时候会发光。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站在台上了,他还会看到我吗?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可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约约地疼。

高三的钟声敲响,所有人都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疯狂地旋转。

宁瑶的成绩在高三第一次月考中滑到了年级一百二十名,这个成绩够不上她想去的大学,甚至连一本线都悬。她焦虑得睡不着觉,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越想睡越清醒,越清醒越焦虑。

林知夏注意到她的黑眼圈,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转头看到马嘉祺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的多种解法,字迹工整漂亮,逻辑清晰严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完美无缺。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高一那年更远了。

高一的时候,她和他之间差着八十七个名次。现在,这个差距扩大到了一百多。她拼命地想要追上他,可他在前面越跑越快,她连他的影子都快要看不到了。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宁瑶留在教室里多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等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没走——马嘉祺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物理卷子,眉心微微蹙着,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