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空气像被冰酒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凛冽的肃杀。
池逸傲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眼底翻涌的沉火。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像在拆解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噬龙的手笔,比预想中更狠。梅苑那几笔资金,看似分散,却精准掐住了池家海外贸易的命脉——他们不仅要搅乱我们的布局,更想顺着资金链,摸清楚池家在东南亚的所有底牌。”
他抬眼看向顾语丞,黑色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却难掩周身迫人的气场:“夜萧这步棋,走得太阴。他知道烬影与顾家的关系,故意用梅苑做饵,就是想逼我们两面受敌。”
顾语丞没接话,指尖依旧转动着调酒壶,银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将调好的酒推至池逸傲面前,杯口的柠檬片浮在酒面,映着他骤然冷下来的眉眼:“噬龙的账,算不到我们头上。烬影东南亚分部的栽赃案,我已经让人复盘了——现场的弹道痕迹、遗留的军火标识,全是刻意伪造的‘证据’,夜萧就是要借国际警方的手,把烬影钉死在‘非法军火商’的耻辱柱上。”
他指尖划过杯壁,冰凉的触感让眼底的冷冽更甚:“西郊废弃货仓,是他选的局。表面上是军火交易,实则是布好了口袋,就等我们钻进去。一旦交易现场‘出事’,警方介入,池家与顾家都会被卷入舆论漩涡,到时候噬龙坐收渔利,连手都不用脏。”
“那就拆了他的口袋。”池逸傲骤然起身,西装外套滑落在肩,腕间的铂金腕表折射出冷光,“池家在西郊藏了三支暗线,专门应对突发的跨境交易。我让他们提前渗透货仓周边,截住夜萧的海外买家,断了他的交易链路。”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的默契在空气里弥漫。黑白两道的博弈,从来都是刀尖上舔血,他们一个要活口审出噬龙的核心架构,一个要揪出背后撑腰的势力,这场合作,本就是势在必行。
“合作愉快。”池逸傲再次举杯,酒杯相碰的脆响,震碎了包间里凝滞的寒气。
顾语丞抬手回敬,指尖稳稳握住杯身:“夜萧的雇佣兵‘夜叉’,我已经查到底细。国际雇佣兵团的王牌,擅长暗杀与潜伏,从无失手。不过他有个弱点——嗜酒,且每次行动前,必饮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有用。”池逸傲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交易当晚,我亲自对付夜叉。你盯紧夜萧,务必留活口。”
而顾家别墅的另一端,夜色正浓。
顾知意靠在飘窗上,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指尖晕开细碎的光斑。手机屏幕亮起,秦傲天发来的加密信息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她表面的平静。
【夜萧身边的雇佣兵,代号 “夜叉”,曾是国际雇佣兵团的王牌,出手从无败绩。】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交易当晚,你和沉央盯紧王超,他对我这个空降副主心存不满,难保不会被噬龙策反。】
发送完信息,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隐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套黑色紧身作战服,还有一枚刻着 “影” 字的黑曜石戒指。
她拿起戒指,指尖穿过戒指内侧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份滚烫的责任。
大哥顾语丞总说,她是顾家捧在手心的明珠,烬影的刀光剑影,不该由她沾染。
二哥池逸傲也总劝她,安稳待在顾家,做个娇软的大小姐就好。
可她是顾语丞的妹妹,是烬影亲手培养的副主,烬影是顾家几代人拼出来的基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基业,毁在夜萧与噬龙的阴谋里。
她换上作战服,将黑曜石戒指牢牢戴在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给了她无尽的勇气。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远处的城市喧嚣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顾知意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大哥定会亲自前往西郊货仓,她必须去。一来,她要盯着夜萧,不让他耍任何花样;二来,她要护着大哥,护着烬影的所有人。
只是这一次,她要比以往更谨慎。夜叉的身手深不可测,王超又暗藏异心,这场交易,注定是刀山火海。她不能露出半分马脚,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个娇软的顾家大小姐,就是烬影藏在暗处的副主。
夜色渐浓,刀锋相向的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