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真相

苏合握着那枚金色令牌，站在药王峰后山的废弃药圃里，盯着掌心的花纹看了很久。

青崖长老是血煞宗的创始人。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更让她不安的是——青崖长老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准备好的稿子。那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你在想什么？”谢无争问。

“我在想，青崖长老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你觉得她在骗你？”

“不是骗，是隐瞒。”苏合收起令牌，“她说了她的过去，说了血煞老祖的来历，说了破妄之眼的用法——但她没有说一件事。”

“什么事？”

“她为什么要等三百年？如果她真的是血煞宗的创始人，真的有摧毁血煞老祖的能力，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要选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来做这件事？”

谢无争沉默了。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还有一件事。”苏合继续说，“她说她假死脱身，化名青崖拜入昆仑。但她是用什么方法假死的？血煞宗的人难道不会怀疑吗？一个创立了宗门的人突然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这合理吗？”

“你怀疑她根本不是青崖长老？”

“我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苏合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所以我需要验证一下。”

她再次调动破妄之眼的力量，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浮现。这一次，她看的不是灵力轨迹，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因果线。

破妄之眼不仅能看穿表象，还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因果联系。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条因果线，连接着与他们产生过交集的人。线越粗，代表关系越深；线越亮，代表时间越近。

苏合看向青崖长老院落的方向。她看到了一条粗壮的暗红色因果线，从院落延伸出来，指向远方——那个方向，是天上山。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条因果线的另一端，连接的并不是血煞老祖的气息。

那条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古老、深沉、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那是太虚真人的气息。

苏合猛地收回视线，瞳孔中的金光迅速消退。她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谢无争看出她的异样。

“青崖长老的因果线，连接的不是血煞老祖，是太虚真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青崖长老和太虚真人之间有直接的联系。而且那条因果线很粗，说明他们的关系很深，绝不是普通的师徒或同道。”

苏合在原地踱了几步，脑海中飞速运转。太虚真人是三百年前昆仑的传奇人物，以一己之力重创血煞老祖，拯救了修真界。但他也在那一战中身受重伤，不久后便陨落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力竭而死，但如果——

“如果太虚真人没有死呢？”苏合停下脚步，说出了那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他假死脱身，换了一个身份活了下来呢？”

“你是说……”

“青崖长老就是太虚真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苏合自己都觉得荒谬。太虚真人是男的，青崖长老是女的——性别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破妄之眼不会骗她。那条因果线的气息，和她在天上山石碑幻象中感受到的太虚真人的气息，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谢无争摇头，“太虚真人是男子，青崖长老是女子，这是最基本的事实。”

“如果太虚真人用了某种秘法改变了性别呢？”苏合说，“《血神经》既然能以血入道，那改变身体形态应该也不是难事。如果青崖长老真的是太虚真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她为什么要创建血煞宗，为什么要假死脱身，为什么要潜入昆仑，为什么要等三百年才动手。”

“为什么？”

“因为太虚真人当年并没有杀死血煞老祖。他只是重创了他，然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血煞老祖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杀了血煞老祖，他自己也会死。”

谢无争的脸色变了：“共生关系？”

“对。太虚真人和血煞老祖，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两面。”苏合的声音有些发颤，“太虚真人修炼《血神经》走火入魔，产生了心魔。他把心魔剥离出体外，形成了血煞老祖。但他没想到，心魔脱离本体后，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反过来想要吞噬本体。太虚真人打不过自己的心魔，只好将他封印，然后换了一个身份活下来，等待时机。”

“那他为什么要教你破妄之眼？为什么要让你去杀血煞老祖？”

“因为他自己下不了手。”苏合说，“杀血煞老祖，就等于杀自己的一部分。他做不到。所以他需要一个外人来做这件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青崖长老，或者说太虚真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苏合。

“我们现在怎么办？”谢无争问。

“去找她，当面问清楚。”

苏合转身，大步朝青崖长老的院落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翻墙，而是直接推开了院门。

青崖长老依然坐在桌案前，手里捧着那本《血神经》的原稿，正在一页一页地翻阅。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苏合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微微一笑。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猜你是发现了什么。”

“你是太虚真人。”苏合开门见山。

青崖长老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着苏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破妄之眼果然名不虚传。我隐藏了三百年的秘密，被你一天就看穿了。”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需要你去杀血煞老祖。”青崖长老说，“而我，做不到。”

“因为他是你的心魔，杀了他，你也会死？”

“不。”青崖长老摇了摇头，“因为杀了他，我会变成一个废人。血煞老祖承载了我七成的修为，杀了他，那些修为就会消散。我会从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跌落成一个凡人。”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宁愿让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去送死，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修为？”苏合的声音很冷。

“我不是让你去送死。”青崖长老站起身，走到苏合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破妄之眼的力量，足以让你击败血煞老祖。但你需要在正确的时机，用正确的方法。”

“什么时机？”

“第三次血月之夜，也就是六天后。”青崖长老说，“届时，血煞老祖会从封印中完全解脱，但他的力量也是最不稳定的时候。你只需要用破妄之眼看穿他的本源，然后用这根针——”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通体银白的针，针身细如发丝，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刺入他的心脏，击碎那滴本命精血。”

苏合接过那根银针，指尖触及的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青崖长老说，“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接近他。”

苏合握紧银针，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我可以答应你去做这件事。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成功了，你要当着全昆仑的面，公开你的真实身份。”

青崖长老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成交。”

【作者小剧场】

六千字整。这章的反转够刺激吧？青崖长老就是太虚真人，太虚真人和血煞老祖是本体和心魔的关系。这个伏笔从很早就开始埋了——为什么青崖长老对血煞宗这么了解？为什么她一个药王峰长老会知道这么多关于血煞老祖的事？现在全揭开了。苏合接下了刺杀血煞老祖的任务，但她提的条件很有意思——让青崖长老公开身份。下一章，决战前夕，各方势力开始集结。求收藏求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