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梦让她睡得沉重,一直在呓语,却又醒不过来,浑身都是冷汗,汗涔涔的。
以前乔妈是睡这边榻上,但是晚昭长大之后,也需要一点自己的个人空间。
乔妈意识到了,把房间搬到紧邻这里的一个小屋里,要是这边有些什么情况,她也能马上听见。
果然她也一下子醒过来,亮了灯急急的过来,出门的时候还差点因为雪滑跌了一跤。
段奕宏却没有睡着,仍旧想着她会怎么回复,听见外面有一声轻呼,也披了衣服,开了门出去,看到是乔妈。
“这是怎么了?”
“小姐应当是做噩梦了,我过来瞧瞧。”乔妈推了门进去。
很快里面就亮起了灯,幽幽的,他在外面都听见她呓语着什么,说着‘不要’‘爹’‘娘’的声音。
不远处的雪人仍旧伫立在这里,胸腔那里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烛火没有点上,雪人的脸在雪夜中惨白得厉害。
他的手放在心口这里,也感觉到沉着。
一丝苦涩的药味敬酒不散的弥漫在窗棂这里,雪的冷香也驱不走。
那个此前只缭绕过几丝又散去的念头又一次变得清晰。
或许他真的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
他呼出一口热气,鲜明得让人能看清楚,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病在这个时代无法医治,但如果是在现代呢?
全面的体检,精准的手术,还有细心的调养……她会好起来的。
但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回去都不知道,又怎么敢说一定能够带她回去?
有了希望再失望那会比自己坦然接受了一切更加绝望。
孟文禄也走了出来,恰逢此时,段奕宏抬头看去。
‘嘎吱’是孟文禄踩在了雪地里的声音,他大步走过来,没说什么,路过段奕宏,推门进去,段奕宏也紧随其后。
里面的药味比外面要更多了一点,有些苦涩的回荡着,被碳火一烘,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床上的人汗涔涔得鬓边的发丝都紧紧的贴在脸颊上和脖颈上,脸色苍白难看,唇瓣也白得失去了底色,抚着心口有些痛苦。
段奕宏似乎感同身受,心口也疼痛起来,但就算是脚步再沉重也要去喊人。
“二柱,怎么请大夫和医生?”
二柱被闹醒,也是马上睁开了眼睛,听段奕宏说了原委,又看看这黑天,“这天,又黑又下雪的,大夫住得可远,一来一回估计也要天亮了。”
段奕宏看了一眼停在院门口的汽车,让二柱在这里等,他去找了孟文禄,“车钥匙,我去请大夫。”
孟文禄说道,“我去吧。”
段奕宏看着她微微攥着他袖子的手,目光像是穿透了许多东西,抿着唇神情有丝倔强和苦涩,“……现在她更需要你。”
孟文禄低眸看了看她,没有反驳,“会开?”
“……会开。”他点头,语气笃定。
“路黑小心。”他说道。
钥匙丢给了段奕宏,段奕宏一把接住,看着手上的钥匙,点了点头,郑重道,“我会尽快回来。”
他转身离开,叫上了二柱。
其实他也想留下,但是……
想到睡时,她对孟文禄下意识的依赖,段奕宏不敢说自己在她身边能够让她变得更好,他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