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一直在这里静养,她对于暴力、冲突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抵触,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处理这种事情,更加偏向于将事情消弭在一开始的时候。
现在她低了眉头,稍抬着眼帘,目光轻移着,要反复确定他们两个人的意向。
有些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下意识的就考虑了她,锋锐的气势变得不那么外露。
孟文禄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不会打架,别多想,有些话我们是不得不说开的。”
段奕宏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声道,“不会打架,也打不起来。”
晚昭又梭巡了他们俩个人好几眼,还是有些狐疑,想了想,拿了桌上的杯子去外面盛了两杯冷雪放他们面前,“那你们不许吵架,要是想要吵架就握了握这一杯雪,就不想吵架和打架了。”
这也的确是,会突然间一个激灵,一个哆嗦,别说打架了,吵架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样俏皮的办法也就她才能想出来了。
要换了别人估计也会嘀咕,但偏偏就是他们会受用。
她的眼睛转来转去的,还是有些担心,眉尖都蹙起来了,看起来可可怜怜的。
两个人去商讨的时候,果然也是拿着一杯雪过去,也打算速战速决,不让她过多的伤神担心。
孟文禄脚步稍慢一点,转身回头见她站在门前,即便是裹得严实也并不臃肿,反而生出几分弱柳扶风的模样来。
一双盛着春水一样的眼眸还巴巴的看着他们,冬日的肃杀在看见她的时候,便荡然无存了。
孟文禄便知道是她久病,没多少肉,有些纤细瘦弱所以才会这样。
心中只余怜惜和叹息,再也没有办法去追究更多。
但其实他自己也能够感受到几分微妙的氛围。
她到底是对这个姓段的同样也有几分在意,是因为姓段的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还是因为姓段的冒领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是姓段的身上某种和自己不同的特质?
孟文禄情愿是前面两种。
也不是那么情愿。
因为自己不再是无可替代的了。
从前他也担心过她对他生出来的微末好感是不是因为她见过的人太少,而自己刚好出现,她将依赖认成了别的东西。
如果有别的人出现,她的目光是不是会被吸引?
现在……孟文禄的心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但他不知道段奕宏同样也嫉妒着他。
那种微妙让两个人坐下来要谈话的时候,竟然一言不发。
捧着手里装了雪的茶杯,沁凉得厉害,却也麻木,说好的速战速决已经化为了泡影。
“孟文禄,你需要我,一些不方便去做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去做。”段奕宏沉声道。
孟文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顶着自己的名号在这里侥幸的生活了差不多一个月,他还想要继续顶着自己的名号。
但那不是偷窃,而是一种商量。
段奕宏清楚的知道孟文禄和那些人周旋的过程多么惊险,但有他,孟文禄就可以多出不在场证明,腾出手来去做别的事情。
而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不仅仅是在这里活下去,等待到那个回去的时机,还有就是不希望麻烦缠身的孟文禄给她带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