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晚昭也隐约感觉到一些事情,乔妈对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个模样,可晚昭又觉得乔妈看向她的目光当中多了一丝怜惜。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但一想起来就心头乱跳,心口没个安宁,想不了这么多。
这别院里除了宋妈,还有一个干杂活的小厮以及一个管着厨房的婆子。
前些时日乔妈说管厨房的婆子回乡照顾那已经生产的儿媳妇,后来也没有再请,乔妈受累些,就要出去采买些东西。
晚昭看着乔妈,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没有让她为难,问出口这件事情,只是小心叮嘱着她说道,“乔妈,路上小心,昨晚上下雨了,路上有些泥泞。”
乔妈看着镜子里芳华初绽,有了纤纤姝色的女子,手上拿着梳子的动作也越发轻起来,轻轻的拢过她乌黑得如同缎子一样的发丝。
应了一声,“诶!”
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这里张望着,乔妈也总是回头,“我快去快回,小姐别站门口受累,也想着偷偷出门,外面泥泞。”
晚昭巴巴的看着她,又说了一句,“乔妈,我不要蜜饯了,也不要手绢和头花了。”
乔妈已经走远,来不及听她的身影,只还挥挥手让她回去。
晚昭心里头却有点不太安宁。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下了雨之后,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带着一点土气和草木的清新。
她喜欢坐在窗前听着雨声,听着外面细密的小雨如针一样敲击着屋檐或者外面的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若是出去,弄脏了鞋面,乔妈洗起来就很困难。
捧着书,坐在窗边,身上也裹得暖一点,不知不觉就靠着窗户睡去了,突然间头点了下,被外面‘嘭’的声音惊醒了。
她有些惊疑的看了一眼,看见院门那里倒了个人,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人,也担心这个人会不会对她造成危险。
巧兰来的信都说现在外面有些乱。
她摸索了茶壶,有些警惕的盯着那里,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但是看得眼睛酸胀,那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倒在地上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死在这里可怎么办?
迟疑了好久,她摸索了一根棍子,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到了院子中间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棍子。
躺在那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衫以及一件黑色马甲,肩头和手臂都有伤口。
“孟先生?!”她有些小声的问了一句。
见她走过来,孟文禄睁眼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那漆黑的眸却又无端的冷厉,摄得她不自觉的就心头一跳,止步不前。
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要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下意识的,他的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有些生疼。
她吸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睛里打转了,“疼!”
孟文禄被这一声唤得醒神片刻,眼前迷迷蒙蒙的映出一道身影来,定睛一看,发现也并不陌生。
他松开了手,被她扶着一点一点的起来。
她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惊雀,簌簌抖着也没什么力气,却又勉力的支撑着他的力度。
他的脚步拖得慢些,若是太快,就要把这只惊雀给压塌了,可这样,他肩头和手臂上的伤口也在裂开、流血。
这个时候他已经麻木,除非新一轮疼痛的刺激,旁边的人的体温偏低,纤长的指尖落在他的手上的时候,那种柔韧的温凉的感觉超越了疼痛。
那日他只在院边依稀见到一道影子。
院子里落下树荫的香樟树撑着华盖,阳光穿透叶间的缝隙,落下一些清透的日光。
他看不太清楚她,只看到一道纤弱的身影,说不清楚怎么样,也以为只是一晃而过。
晚上又反复的做着梦,自己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依旧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只看到那些光影,还有她白皙得过分脆弱的手腕。
现在似乎依旧看不真切。
他昏昏沉沉的,顺着她的力度,不知道倒到了哪里,眼前只有一片光怪陆离,依稀看见她那一双乌润的杏眸和蹙起的眉尖,还有些孩子气的担忧。
担忧太过,眼泪似乎在打转。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晚昭本来是想要等乔妈回来,但乔妈一直没有回来,倒是干杂活的二柱找了一个匠人回来重新盘了个灶。
她松了口气,让二柱帮忙找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