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夏六一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何初三已经掉头往回开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得真快。”夏六一说。

“收到定位就出发了。”何初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带你去哪？”

“不知道，说是吃饭，结果往郊区开。”夏六一靠在座椅上，语气轻描淡写，“我让他停车，他不肯。我说再不停车我就踹门打人，他就停了。”

何初三沉默了几秒。

“六一。”

“嗯？”

“下次这种事，不要跟他们走。”

夏六一转头看他。何初三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平时那股斯文温和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

后怕。

他在害怕。

不是怕夏一鸣，不是怕夏正鸿，而是怕“万一”。

万一夏六一没发现不对？万一那辆车没有停？万一——

“何初三。”夏六一伸手，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我没事。”

何初三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夏六一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一层薄薄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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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何初三直接进了厨房。

夏六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姜、蒜、花椒，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情绪”的急迫感。

“何初三。”夏六一叫他。

“嗯。”

“我真的没事。”

“我知道。”何初三把排骨放进水槽里冲洗，水声哗哗的，“但我想做点什么。”

夏六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何初三。

脸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何初三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地响，排骨在水槽里被冲得翻来翻去。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六一。”何初三的声音低低的。

“嗯。”

“以后你去哪，我送你去。”

“……好。”

“训练完我去接你。”

“……好。”

“别再一个人上他们的车了。”

“……好。”

何初三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把夏六一拉进怀里。

他的手按在夏六一的后脑勺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沉檀香的信息素从身体里涌出来，把夏六一整个人裹住。

“我差点以为……”他的声音闷在夏六一的头发里，没有说下去。

夏六一窝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后背，用力攥紧。

“你以为我搞不定？”他闷闷地说，“我能打十个夏一鸣。”

“我知道你能打。”何初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你毕竟是Omega，Alpha要是释放压迫信息素，你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所以我还是会担心。”

“你就是想太多了。”

“大概是吧。”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抱着，排骨在水槽里放着，姜蒜在案板上躺着，空气里混着沉檀香和冷雪松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六一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何初三。”

“嗯。”

夏六一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举起手机，把两个人的脸框进镜头里。

“笑一个。”他说。

何初三看着镜头，嘴角微微翘起。

夏六一按下快门。

照片里，何初三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被夏六一蹭得有点乱，但笑得温柔。夏六一脸贴着他的肩膀，嘴角翘得老高，耳根微红，眼神亮亮的。

夏六一看了两秒，把手机扬了扬，道，

“我给它存着。”他说，“以后要是有人再想搞事，我就告诉他们——我有Alpha伴侣了，很凶的那种。”

何初三低头看着他，笑了。

“我凶吗？”

“凶。”夏六一理直气壮，“你凶起来连夏正鸿都怕你。”

“那是他胆子小。”

“是是是，他胆子小。”夏六一翻了个白眼，松开他，转身走向水槽，“行了，别抱了，排骨还做不做了？我饿了。”

何初三笑着走到他身边，拿起围裙系上。

“给你做。多放椒盐？”

“这还用问？”

窗外的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水槽里还没洗好的排骨上，落在案板上的姜蒜和花椒上。

夏六一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何初三重新打开水龙头洗排骨，忽然开口：

“何初三。”

“嗯？”

“以后我们去哪都一起？”

何初三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洗排骨。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去哪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