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序关了直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直播比平时短了十分钟,唱了五首歌,中间几乎没有聊天。但观众没有抱怨,弹幕里最多的词是“好听”和“哭了”。
他站起来,收拾好设备,把狐狸抱枕放回角落,关了灯。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靠在墙上。
T.西瓜。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表情和平时一样,就是那种“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但他在等。
“西瓜哥哥?”温嘉序愣了一下,“你在这里干嘛?”
T.西瓜没有回答。他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了。”
温嘉序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热的蜂蜜水,甜度刚好,不烫嘴,他喝了两口,把杯子递回去。
“谢谢西瓜哥哥。”
“嗯。”T.西瓜接过杯子,没有走。
“你等我多久了?”
“不久。”
温嘉序看着他的脸。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T.西瓜的脸上,把他平时那种冷冰冰的线条柔化了很多。
他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他今天凌晨三点才下播,下午又补了两个小时的时长,现在晚上十点多还站在走廊里等人。
“西瓜哥哥,”温嘉序说,“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T.西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今天唱得很好。”他说,没有回头。
然后他继续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温嘉序站在楼梯拐角,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T.西瓜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小指的指甲还缺一小块,但已经不疼了,左手的手臂上那道刀伤结了痂,新生的皮肤是粉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伤口在愈合。
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
小橘和小阳都在飘窗上,两只猫挤在一起,尾巴缠着尾巴。看到温嘉序进来,小橘抬起头喵了一声,小阳没有动,但它的项圈在黑暗中发着暖黄色的光,把飘窗照得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舞台。
温嘉序走过去,坐下来,一只手摸一只猫。
“今天唱了一首歌,”他轻声说,“叫《萱草花》。你们听过吗?”
小橘舔了舔爪子,小阳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这首歌是唱给爸爸听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听到了吗?”
小阳的项圈闪了一下。不是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是一种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灯的开关的、有节奏的、有含义的光。
温嘉序不知道那个含义是什么。
但他觉得,小阳在回答。
“他听到了。”他替小阳说出了答案。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微笑,而是发出了声音的、轻轻的笑。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会儿,然后被窗外的夜风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