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沧州城区,写字楼坠楼案的喧嚣渐渐平息,市局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得周明远脸色越发灰暗。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前,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早已没了白天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姜灏御与陆清皓并肩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与一叠初步证据。空气安静得压抑,只有笔尖偶尔轻敲桌面的声响,一点点蚕食着周明远的心理防线。
姜灏御说吧,苏晚晴坠楼前后,你到底在做什么。
姜灏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多余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周明远肩膀一缩,强装镇定:“我都说过了,我就是去谈合作,八点半到,八点五十走,全程都在会议室,没去过别的地方。”
姜灏御没去过楼梯间?
“没有。”
姜灏御那这块布料,怎么解释?
姜灏御将证物袋推到桌前,里面装着从十五楼楼梯间捡到的西装碎片,颜色、纹理与周明远身上那套高度一致,
姜灏御材质、纹路完全吻合,你怎么说?
周明远目光一滞,喉结滚动几下,勉强开口:“这……这说不定是以前不小心掉的,我经常去那栋楼,不能凭这个就说是我干的。”
姜灏御行。
姜灏御不慌不忙,又拿出另一张照片,
姜灏御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已经送去加急比对。你袖口的血迹,也在做血型与DNA检测。你现在不说,等结果出来,就不是问话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戳中要害,周明远身子明显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松口。
陆清皓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缓和却字字戳心:
陆清皓周明远,我们查过你和苏晚晴的合作。名义上是商务洽谈,实际上你多次对她进行骚扰,甚至用项目要挟她。这些,她同事都已经跟我们说了。
“我没有!”周明远猛地抬头,情绪激动,“是她自己狮子大开口,谈不拢就想毁约,我只是……只是跟她争执了几句!”
姜灏御争执?
姜灏御眼神一沉,
姜灏御争执需要把人带到楼梯间?争执需要动手殴打?争执需要破坏监控、把人推下楼?
一连串质问,让周明远彻底哑口无言。
他垂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桌面,沉默许久,终于崩溃般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推她……真的没推她!”
姜灏御那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交代起来。
他确实一直骚扰苏晚晴,案发当天一早,他以谈合同为由把苏晚晴叫到十五楼楼梯间,想逼她就范。苏晚晴不肯,两人发生争执,他一时气急动手打了她,撕扯中衣服被刮破,指甲也被对方抓伤。
“我当时慌了,打了她几下就跑了,等我进电梯的时候,她还站在楼梯间里……我真的没有推她下楼!”
姜灏御眉头紧锁。
这番供述,与尸检的外伤、现场的布料、指甲里的组织都能对上,唯独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坠楼的直接行为。
如果周明远没推人,那苏晚晴是怎么掉下去的?
是惊慌失足,还是……还有第三人在场?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姜灏御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昏黄。穆沁澜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实验室初步报告,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穆沁澜姜组长,比对结果出来了。。
她声音轻而清晰,
穆沁澜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确实是周明远的。袖口血迹也与死者一致
姜灏御他承认殴打与骚扰,但拒不承认推人。
姜灏御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姜灏御他说自己离开时,苏晚晴还活着。
穆沁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穆沁澜从尸检损伤来看,死者头部钝器伤确实是主要致命伤,但坠楼造成的多处骨折,是死后伤还是生前伤,我需要再复检一次,才能更精准判断。
姜灏御辛苦你。
姜灏御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倦意,语气不自觉放柔,
姜灏御时间不早了,复检不用赶,先去休息室歇一会儿,我让少良给你拿点吃的。
穆沁澜心头微暖,轻轻摇头:
穆沁澜没事,我尽快把结果给你,对案情关键。
两人对视一眼,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远处办公室传来的键盘敲击声。白日里的紧张案情,在这一刻悄然沉淀,只剩下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落子璇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
落子璇组长,有新发现!写字楼地下车库监控,拍到周明远跑走之后,还有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七点四十分左右走进了十五楼楼梯间,半小时后才匆匆离开!
姜灏御眼神骤然一凛。
第三人。
原来真的另有其人。
周明远的殴打,只是前戏。
真正把苏晚晴推下高楼、伪造现场的,是这个神秘的黑影。
姜灏御立刻放大监控画面,查这辆车的车牌,查这个人的进出轨迹!
“是!”
案情瞬间反转。
之前所有指向周明远的线索,瞬间变成了烟雾弹。
穆沁澜握紧手中报告,抬头看向姜灏御:
穆沁澜我现在就去复检,确认坠楼前后的准确时间与致命伤顺序。
姜灏御好。
姜灏御点头,目光坚定,
姜灏御我去重新提审周明远,挖他背后的关系网。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藏在最后的那个人,揪出来。
夜色更深,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而市局大楼里,灯火依旧通明。
坠楼案的真凶尚未落网,更大的谜团还在等待拆解。
姜灏御与穆沁澜,再一次站在案情的岔路口,并肩走向更深的迷雾。
(案件暂歇,侦查未完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