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审讯僵局

天边彻底泛起鱼肚白时，沧州市公安局的大楼已经灯火通明，彻夜未眠的重案三组组员们没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围绕嫌疑人周子哲展开全方位部署。

姜灏御赶回局里时，蓝鑫和鹿裕已经带着人守在周子哲的住址楼下，那是西巷附近的一栋老旧居民楼，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林晓雅居住的片区仅隔两条巷子。根据落子璇调取的轨迹信息，周子哲昨晚十点后就一直待在出租屋内，没有外出记录。

蓝鑫组长，目标就在屋里，我们已经布控完毕，随时可以实施抓捕。

蓝鑫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外勤人员特有的利落，语气里难掩急切。

姜灏御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周子哲的个人档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行信息：周子哲，28岁，无业，此前做过二手车销售，一年前因车祸导致左腿胫骨骨折，愈后留下轻微跛行的后遗症，半年前与林晓雅确定恋爱关系，近期两人频繁因分手事宜发生争执，完全符合现场线索和证人描述的嫌疑人特征。

姜灏御行动，注意控制力度，不要打草惊蛇，带回来立刻审讯。

姜灏御下达指令，随即起身走向审讯室，路过技术科时，夏宇丞正好拿着物证比对报告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夏宇丞组长，鞋印比对结果出来了，玄关那半枚鞋印，和周子哲常穿的一双黑色休闲鞋纹路完全吻合，但是……

夏宇丞顿了顿，语气迟疑，

夏宇丞我在鞋印上提取到的微量物质，只有现场的灰尘和泥土，没有血迹，而且林晓雅屋内的其他物证，比如外卖盒、小说、门把手，都没有检测到周子哲的指纹和DNA。

姜灏御眉头微蹙，这是一个关键的矛盾点：鞋印对上了，却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指向周子哲，凶手大概率是戴了手套作案，并且仔细清理过现场，只留下了这半枚疏漏的鞋印。

姜灏御知道了，先审讯，看看他的口供。

姜灏御没有过多纠结，径直走向审讯室，刚走到门口，就接到了穆沁澜的电话，清冷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专业的笃定。

穆沁澜姜组长，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死因确认为机械性窒息，凶器是宽幅柔性物品，比如皮带、布艺绳之类的，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当晚八点四十分左右，另外，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检测出微量的皮质纤维，不是死者衣物材质，我已经把样本发给技术科了。

姜灏御心头一紧，立刻回道：

姜灏御收到，辛苦穆法医，纤维样本我让夏宇丞立刻比对周子哲的衣物。

挂断电话，姜灏御推开审讯室的门，刺眼的白光下，周子哲坐在审讯椅上，左腿微微蜷缩，神情慌乱，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正是张阿姨描述的模样。

刘怡贝已经坐在审讯桌前，拿着笔录本，陆清皓站在一旁，负责配合审讯，姜灏御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周子哲，没有立刻开口，强大的压迫感让本就慌乱的周子哲越发坐立难安，手指不停抠着衣角。

姜灏御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姜灏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紧紧锁住周子哲的神情变化。

周子哲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姜灏御，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不知道，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刘怡贝林晓雅死了，昨晚八点到九点，死在自己家里，你认识她吧？

刘怡贝适时开口，语气犀利，紧紧盯着周子哲的脸。

听到林晓雅的名字，周子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猛地摇头：“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我和她是吵过架，但我没杀她！”

姜灏御案发当晚八点四十分，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证？

姜灏御追问，步步紧逼。

“我……我在家，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周子哲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很低，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我当晚七点多和她吵完架，就回家了，一直没出去过，真的，我没骗你们！”

姜灏御没出去过？那为什么林晓雅家门口有你的鞋印？还是43码的休闲鞋，和你脚上穿的这双一模一样。

姜灏御抛出关键证据，观察着周子哲的反应。

周子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连连摇头：“不可能！我没去过她家！那晚吵完架我就走了，再也没去过，鞋印肯定是弄错了，是有人陷害我！”

无论审讯人员如何追问，周子哲始终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只承认和林晓雅有感情纠纷，案发后因为害怕，所以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看手机消息。他的口供漏洞百出，情绪极度不稳定，却始终没有承认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审讯陷入了僵局。

另一边，夏宇丞拿着穆沁澜送来的皮质纤维样本，比对了周子哲的所有衣物，终于有了结果，立刻跑到审讯室外，对着姜灏御使了个眼色。

姜灏御起身走出审讯室，夏宇丞立刻汇报：

夏宇丞组长，比对上了！纤维样本和周子哲家里的一条黑色皮质腰带材质完全一致，那条腰带上有轻微的拉扯痕迹，应该就是凶器！

本以为找到凶器就能突破口供，可再次回到审讯室，将腰带摆在周子哲面前时，他依旧疯狂否认，声称腰带是自己的，但早就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一口咬定是有人偷了他的腰带，栽赃陷害自己。

审讯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组员们轮番上阵，周子哲却始终拒不认罪，没有完整的口供，仅凭鞋印和腰带，无法直接定案，案件再次陷入停滞。

姜灏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想给穆沁澜发消息询问是否有遗漏的尸检细节，刚点开微信，就看到穆沁澜发来的消息：

穆沁澜姜组长，我又重新检查了死者体表，在她后颈处发现一处极浅的压痕，和普通勒痕不同，更像是手掌按压留下的，凶手应该是从背后控制住死者，再用腰带勒颈，说明凶手身高远高于死者，且力气较大，另外，死者胃内容物检测显示，她案发前一小时吃过草莓，现场没有草莓残渣，应该是在凶手带来的地方吃的。

这条消息让姜灏御眼前一亮，立刻转身回到办公室，召集组员开会。

姜灏御目前证据链指向周子哲，但他拒不认罪，我们缺少关键的口供和直接目击证人，现在调整方向。

姜灏御站在白板前，用笔圈出周子哲的住址和林晓雅家的位置，

姜灏御陆清皓，重新排查周边监控，重点查当晚八点到九点，周子哲是否有外出，哪怕是一分钟；蓝鑫、鹿裕，去周子哲出租屋周边走访，问邻居有没有见过他案发时段出门；子璇，查周子哲的手机支付记录、行动轨迹，还有他的社交关系，看他有没有同伙；夏宇丞，重新勘查现场，找草莓相关的痕迹；穆法医那边，我再沟通，确认更多尸检细节。

组员们立刻领命行动，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姜灏御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眉头紧锁。

他知道，周子哲大概率就是凶手，只是凶手太过狡猾，清理了大部分痕迹，又仗着没有目击证人和直接口供，负隅顽抗。而想要打破这个僵局，除了找到更多物证，还需要从细节入手，找到周子哲口供里的漏洞。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穆沁澜打来的，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柔和：

穆沁澜姜组长，我刚结束尸检，要不要我去重案组办公室，和你详细说一下尸检的细节？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审讯的突破口。

姜灏御心头一暖，立刻应声：

姜灏御好，麻烦穆法医，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掉电话，他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暗暗笃定，这桩僵局，很快就会被打破，而他和穆沁澜的配合，也在一次次案件沟通中，渐渐变得愈发默契。

走廊里，穆沁澜拿着厚厚的尸检报告，快步走向重案组办公室，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清冷，她的眼神坚定，一心只想用自己的专业，为案件侦破找到突破口，还死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