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墙在巷口流动,表面泛着不自然的淡蓝色光泽,像一层液态的屏障。惊许悟试着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一股柔韧的力道弹回——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千将夜间用能力操控的、具有弹性和阻隔性的“活水”。
“八分四十七秒。”
千将夜间的声音从水墙内部传出,带着回音,像是整个水体都在发声。惊许悟环顾四周——死胡同,三面是墙,唯一的出口被水墙封锁。地面是湿滑的石板,墙根堆积着发霉的木箱、生锈的铁桶、几袋不知道是什么的废弃物。
他抬起左手,主角徽章依旧发烫,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一百米内,千将夜间就在附近,或者说,他就是这堵水墙本身。
“得找到核心……”惊许悟低声自语。能力者化身元素时,通常会有个“核心”或“弱点”,那是维持形态和控制力的关键。但核心会在哪里?水墙的哪个位置?还是说,根本不在水墙里?
“在找我吗?”水墙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是千将夜间,但五官扭曲流动,“提示一下:核心确实在水里,但不在墙里哦。”
不在墙里?惊许悟一愣。那在哪?地面的积水?空气中的水汽?还是……
他猛地抬头。头顶,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几根晾衣绳横跨两侧建筑,绳上挂着几件未收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其中一件深色风衣,衣摆还在滴水。
是了,水墙只是障眼法。千将夜间的真身很可能藏在那件风衣里,或者干脆用能力让自己“隐形”附在水滴上。他故意说核心在水里,误导惊许悟去攻击水墙,但真正的核心是移动的、隐蔽的。
“聪明。”水墙上的脸露出赞赏的笑容,“但你还有七分三十秒。”
惊许悟没有时间犹豫。他冲向最近的木箱,用力推倒,箱子散开,里面是些破布和空瓶。没有武器。他看向铁桶,生锈的,里面有小半桶污水,表面浮着油花。
油……
惊许悟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蹲下身,快速检查那些垃圾袋。第一个袋子,是厨余垃圾,恶臭扑鼻。第二个,是碎玻璃和废纸。第三个——
找到了。一袋用了一半的、黏糊糊的机械润滑油,不知道哪个修车工扔在这里。油呈黑绿色,质地浓稠。
“打算用油污染我的水墙吗?”千将夜间的声音带着笑意,“没用的。这堵墙的水是‘活水’,我会不断用新水替换被污染的部分。而且,油不溶于水,你最多在表面形成一层油膜,很快就会被水流冲走。”
惊许悟没回答。他撕开油袋,双手捧起一大捧黏稠的润滑油。油污沾了满手,滑腻恶心,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转身,不是冲向水墙,而是冲向侧面的墙壁。
“哦?放弃攻击我,想砸墙逃走?”千将夜间似乎觉得很有趣,“提醒一下,这些墙是黑曜石混合钢化玻璃材质,子弹都打不穿。而且,就算你打穿了,后面是另一条街,而我可以在整条街制造水幕——你跑不掉的。”
惊许悟还是不说话。他跑到墙边,将润滑油抹在墙壁上,从一人高位置开始,往下抹出两条垂直的、宽约二十厘米的油道。然后又跑到对面墙壁,如法炮制。
“你在干什么?”千将夜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疑惑。
惊许悟抹完油,退到巷子中央,背靠后墙,面对水墙。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还剩六分钟,你就这点能耐?”他故意提高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充满自信,“躲在墙后面说废话?双鱼座就这水平?”
沉默。
然后,水墙表面剧烈波动,千将夜间的声音冷了下来:“激将法?很老套。但……我接受了。”
水墙向内凸起,形成一个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是千将夜间的上半身,腰部以下仍与水墙连接。他抬起“水”构成的手臂,指向惊许悟:
“既然你想看我的能耐,那就让你看看。”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
水墙内部,数十根水刺凝结,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锐利如矛。水刺缓缓转动,锁定惊许悟。
“去。”
水刺齐射!
惊许悟早有准备。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冲向左侧墙壁。在水刺即将命中前,他跳起,双脚踩在抹了油的墙面上。
润滑油让墙面极其光滑,他双脚打滑,身体向下坠。但在坠落瞬间,他双手抓住墙面上方一块凸起的砖石,借力荡向对面墙壁。
水刺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深入石板。
惊许悟落在对面墙壁,同样踩在油道上。这次他有了准备,脚底与油面接触的瞬间,他侧身,让身体顺着油道向下滑——像滑梯一样。
“什么?!”千将夜间惊愕。
惊许悟沿着油道滑到墙根,顺势翻滚,躲到一堆木箱后。而水刺因为失去目标,大部分射空,小部分钉在墙壁上,很快融化成水,顺着油道流下。
“你抹油不是为了污染水,而是为了……”千将夜间明白了,“制造滑道,增加移动速度,躲避直线攻击。”
“答对了。”惊许悟从木箱后探头,喘息着。刚才的动作消耗大量体力,但有效——他躲过了第一波密集攻击。“但没奖。”
“有意思。”千将夜间的水化身拍手,水流发出清脆的啪嗒声,“但滑道只有两条,而我的攻击可以从任何角度来。”
他抬手,水墙表面泛起涟漪,这次不是水刺,而是十几条水鞭,从不同方向抽向惊许悟的藏身处!
木箱被水鞭抽碎。惊许悟早已不在原地——他沿着油道滑到另一侧墙壁,攀上墙角的排水管,爬到一人高位置,然后跃向对面的油道。水鞭追来,但惊许悟在油道上滑行的速度比水鞭挥动更快,而且不断变向,让攻击落空。
“五分十秒。”千将夜间的声音开始不耐烦。
惊许悟落地,翻滚,躲到铁桶后。他心脏狂跳,但大脑高速运转。水鞭攻击虽然密集,但有规律——千将夜间每次只能操控有限数量的水鞭,而且水鞭的攻击轨迹受他“视线”或“感知”限制。当惊许悟在两条油道间快速移动时,水鞭会出现短暂滞后。
这说明,千将夜间虽然能化身水体,但感知可能依赖于“视觉”或“水传导的振动”。那么,如果干扰他的感知……
惊许悟摸向口袋。芷若柔给的“迷雾茶”小包还在。他快速撕开,将里面的茶叶粉末倒入手心——是深绿色的碎叶,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最后一招是撒茶叶?”千将夜间嗤笑。
惊许悟没理他。他将茶叶粉末撒在身前地面,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
没有明火。茶叶粉末被点燃后,冒出一股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迅速扩散,短短几秒就充满了半个巷子。
“烟雾?”千将夜间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疑惑,“想遮蔽视线?但我的感知不依赖视觉,水流能传递振动,你在哪我一清——”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惊许悟在点燃茶叶后,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他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力砸向水墙。
“砰!”
石头击中水墙,被弹开。但与此同时,惊许悟自己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左侧墙壁,紧贴墙面,一动不动。
水墙剧烈波动,十几条水鞭从不同方向抽向石头落地的位置!鞭子抽打地面,碎石飞溅。
“没打中?”千将夜间的声音带着恼怒。他能通过水传导的振动感知位置,但刚才那一击,石头落地的振动和他预想中“人体移动”的振动完全不同——更轻,更短暂。而惊许悟紧贴墙壁,几乎没有产生振动。
烟雾继续扩散,越来越浓。千将夜间试图操控水流吹散烟雾,但茶叶燃烧产生的烟雾似乎有某种“粘性”,水流冲过,烟雾只是波动,不散。
“四分整。”千将夜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改主意了。不玩了。”
水墙开始向内收缩。原本封锁巷口的水墙,现在像活物一样向巷内推进,所过之处,地面、墙壁、杂物,全被水流覆盖。水墙越来越厚,越来越近,像一堵移动的巨浪,要吞没整个巷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不需要精确攻击,直接用整个水体碾压。无处可躲。
惊许悟额头冒出冷汗。他看向头顶,晾衣绳上的风衣还在滴水。核心一定在那里,但他怎么过去?水墙已经推进到巷子中段,距离他只剩不到十米。而且水墙顶部也在升高,封死了向上爬的可能。
等等……水墙在移动,但移动速度不快。而且,因为要维持整体结构,水墙的“厚度”是均匀的,但“密度”呢?千将夜间需要分心操控整个水体,那么,他对自己“核心”的保护会不会减弱?
赌一把。
惊许悟从墙上跳下,落地时故意重踏,发出声响。
“找到你了。”千将夜间的声音从水墙内部传来,带着杀意。水墙表面伸出十几只“水手”,抓向惊许悟的位置。
但惊许悟落地后立刻向侧面翻滚,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之前捡到的一块碎玻璃,边缘锋利。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
“自残?”千将夜间愣了下。
惊许悟将流血的手掌按在地面,用力一抹,在石板留下一道血痕。然后他起身,冲向水墙!
“找死!”水墙表面凝结出数根水刺,迎面射来。
惊许悟不躲不闪,在即将被刺中的瞬间,他猛地跃起,不是向上,而是向前——扑向水墙!
“你——”千将夜间惊愕。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撞进水墙。一旦进入水体,就是他的绝对领域,他可以轻易溺死对方,或从内部抽干水分。
但惊许悟扑进水墙的瞬间,做了一件让千将夜间无法理解的事:他将流血的拳头,狠狠砸向水墙内部的一个“点”。
那个点,是水墙中唯一一个颜色稍深、水流旋转方向与其他地方相反的小漩涡。
“你怎么知道?!”千将夜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恐。
惊许悟不知道。他只是赌——赌千将夜间在操控整个水墙时,会因为“注意力分散”而在核心附近形成无意识的“水流异常”。刚才在烟雾中,他紧贴墙壁观察,发现水墙某处有个不自然的漩涡,直径不到十厘米,而且位置……正好对应晾衣绳上那件风衣的正下方。
血染红了漩涡。血液融入水流,瞬间,整个水墙剧烈震颤!
“啊——!”千将夜间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水墙开始崩溃,水流失去控制,像普通的水一样倾泻而下,冲刷巷子。
惊许悟被水流冲倒,但他死死抓住墙面凸起,没被冲走。几秒后,水流退去,巷子里一片狼藉,积水漫过脚踝。
而巷子中央,千将夜间的本体出现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剧烈咳嗽。刚才惊许悟那一拳,带着血,正好击中了他依附在水中的“意识核心”。虽然物理伤害不大,但能力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暂时无法操控水流。
“你……你怎么可能……”千将夜间抬头,异色瞳里充满血丝和不可置信。
“你的水墙在移动时,那个漩涡是唯一的‘静止点’。”惊许悟喘着气站起来,手掌还在流血,“水是流动的,但核心必须稳定。你太注重攻击,忽略了最基本的物理规律。”
“呵……呵呵……”千将夜间低笑,然后变成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我认输。这次是你赢了。”
惊许悟警惕地后退。
“别紧张,我说了,十分钟游戏,你赢了,我就放你走。”千将夜间摊手,但眼神里没有认输的颓丧,反而有种狂热的兴奋,“但提醒你,这只是开始。九个人里,我算是比较好说话的。其他人可没我这么……讲规矩。”
他从湿透的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卡片,甩给惊许悟。卡片是深蓝色的,边缘有水纹图案。
“我的‘反派名片’。收好,下次见面,我会认真陪你玩。”千将夜间微笑,身体开始再次“融化”,化作水流渗入地面,“哦对了,建议你赶紧离开这儿。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吸引‘其他人’了。祝你好运,小狮子。”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滩水渍。
惊许悟捡起卡片。和纤芙莎的类似,但内容不同:
千将夜间
水象·双鱼座
“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破坏者”
猎杀预约:接受任何形式的赌局,赔率我来定
背面也有一行小字:
P.S. 我喜欢你的急智。但下次,我会把核心藏得更好。
惊许悟将卡片和徽章一起塞进口袋。他看向巷口,水墙已消失,可以离开了。但千将夜间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可能已经吸引‘其他人’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
但去哪里?茶室不能回了,可能已经被监视。身上有伤,体力消耗大半,而且……
主角徽章的温度,再次升高了。
这次不是烫,是灼热。
惊许悟猛地抬头,看向巷子另一端——不是茶室方向,而是相反方向的巷子深处。那里,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不,不是走。是“飘”。
那人离地约十厘米悬浮,脚尖轻点地面,像在滑行。黑色长袍罩住全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薄唇。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星座图案,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光。
而头顶,那四个字刺眼如血:
[小心目标]
第三个人。
而且,看起来比前两个都危险。
黑袍人停在巷子中段,距离惊许悟约二十米。他(她?)缓缓抬头,兜帽下,一双冰冷的灰色眼睛锁定了惊许悟。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开场白。黑袍人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地面上,惊许悟流下的血迹——他自己的血,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水渍——开始蠕动,汇聚,升腾,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枚血红色的冰针。
每一枚针尖,都对准惊许悟。
惊许悟的心脏几乎停跳。他认得这能力——冰系。但不是纤芙莎那种优雅的冰晶,而是更阴冷、更邪恶的东西,用血和水混合凝结的冰针。
而且,对方能操控他流出的血。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等——”惊许悟想开口,但黑袍人手指一划。
冰针齐射!
———【随机人物介绍】———
琳暮落 (Lin Muluo)
性别:女
星座:风象天秤座 (生日9月13日)
阵营:反派(3/9)
外貌特征:身高172cm,体型修长。常穿黑色长袍遮盖全身,兜帽遮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薄唇。灰色眼睛,看人时毫无情绪波动。黑袍上绣有暗金色天秤座图腾,据说那是她的“契约烙印”。
能力:“平衡操纵”。可操控任意两种物质的“平衡”,例如将水与血混合创造新物质、将热量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短暂逆转重力等。但每次使用必须“支付代价”——通常是自身的某种感觉(痛觉/味觉/情感)暂时丧失。战斗风格极端冷静,像执行程序的机器。
性格:绝对理性,认为万物皆可量化、皆需平衡。杀人对她而言只是“维持系统平衡的必要操作”。讨厌无意义的对话和情感宣泄,追求最高效率。 unpredictability指数:★★★☆☆ (因为行为高度可预测:永远选择最优解)
特殊设定:她曾是“天秤审判庭”的法官,但因过于严苛(判决99.7%有罪)被除名。现在自封为“世界平衡者”,认为主角的存在破坏世界平衡,必须清除。
经典台词:“你的存在导致系统熵增0.7%。清除你是最优解。”
当前状态:刚抵达战场,发现惊许悟与千将夜间战斗的痕迹。判断惊许悟为“高威胁变量”,决定立即清除。已锁定目标。
晨树岚 (Chen Shulan)
性别:男
星座:水象天蝎座 (生日11月21日)
阵营:路人(已解锁)
外貌特征:黑发中挑染暗红色,瞳色深紫。常穿黑色皮夹克和工装裤,左耳戴三个银环,脖子有蝎子纹身(会随情绪变色)。身高182cm,肌肉匀称,有明显战斗痕迹(疤痕)。
职业:“地下诊所”医生,专治各种“非正常伤害”(能力造成的伤、诅咒、精神攻击后遗症等)。诊所无执照,但医术高超。
性格:表面玩世不恭,说话带刺,实则对病人极其负责。厌恶不珍惜生命的行为(包括自杀和作死)。有严重洁癖(诊所一尘不染),但自己身上常有血污(因为常做手术来不及换)。口头禅是“要死死远点,别脏我的地板”。
特殊技能:能通过接触快速诊断伤势/中毒/诅咒类型,拥有本世界最全的违禁药品和医疗设备来源。据说曾治好过“必死”的伤,但费用极高(不一定是钱,可能是情报或特殊物品)。
与主线关联:如果惊许悟受重伤,可能会被迫去他的诊所。但他讨厌“主角”(认为主角都是麻烦制造者),治疗时会极尽讽刺,但不会见死不救。
下一章节预告:“血冰针封锁所有退路,绝对理性的天秤座杀手琳暮落不容分说直接下死手。惊许悟重伤未愈、体力耗尽,如何从这必杀局中逃生?而晨树岚的诊所,会是他下一个目的地吗?随机数已滚动,第四位反派的阴影似乎正在慢慢靠近中……”
(第三章节·已完结)[主线剧情]
————[第3/200章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