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整座云顶山庄都沉入了梦乡,只有走廊拐角处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寂静的夜晚衬得格外温柔。
白幽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下午处理伤口时的近距离对视、他掌心的温度、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的目光,还有那句低沉又笃定的“我舍不得”,虽然她没亲耳听见,可光是想象司御宸说话的模样,就让她脸颊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抱着柔软的被子,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又甜又乱。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动心,可身体却很诚实,只要一想起司御宸,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发软、发烫。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有分寸的敲门声。
“咚、咚。”
很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白幽姌猛地一怔,瞬间清醒过来。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轻声问:

谁呀?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压得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我。
只是两个字,白幽姌却瞬间听出了是谁。
是司御宸。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她?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一拉开,男人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家居服,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漱完。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夜色里柔和了不少,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多了几分慵懒性感。
看到她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小鹿般受惊的眼睛,司御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压得更低:

不打算让我进去?
白幽姌脸颊一热,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把门拉开:

小、小叔,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司御宸迈步走进房间,目光随意扫了一圈。
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床上还放着她随手丢着的毛绒玩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自然地扫过她单薄的睡衣:

晚上风凉,怎么不多穿一点?
白幽姌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睡裙,瞬间脸颊爆红,下意识地抱紧胳膊,往后缩了缩:

我、我不冷……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兽,司御宸心头一软,也不再逗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刚煮的甜汤,喝一点再睡。
白幽姌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晚了,他特意给她送甜汤?

晚上没吃多少,怕你饿。
司御宸解释得自然,仿佛只是顺手为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楼下徘徊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她的房门。
白幽姌伸手接过保温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轻轻拧开盖子,一股浓郁香甜的红枣桂圆香气扑面而来,甜而不腻,温度刚刚好。

谢谢小叔。
她小声道谢,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甜汤滑入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司御宸就站在她面前,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小口喝汤的乖巧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像小扇子一样,鼻尖微微泛红,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喝汤的细微声响,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悄悄蔓延。
白幽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喝甜汤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心跳越来越快,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杯子里的甜汤,小声问道:

小叔,您的手……还好吗?有没有碰水?
白天的小伤口,她一直记挂着。
司御宸闻言,伸出手,手背贴着创可贴,那只小兔子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没事,你处理得很好。
他看着自己的手,语气不自觉柔和:

不疼。
其实何止是不疼。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伤口也可以是一件让人心情变好的事。
白幽姌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伤口没问题,才放下心,继续低头喝汤。
喝完最后一口,她把杯子盖好,递还给司御宸:

好好喝,谢谢小叔。

喜欢的话,以后常做。
司御宸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僵。
电流般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
白幽姌连忙收回手,攥紧衣角,脸颊烫得厉害。
司御宸看着她娇羞慌乱的模样,眸色深了深,喉结轻轻滚动。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得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近得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
白幽姌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被他困在墙壁与他之间,小小的一片天地,全是他的气息。

幽姌。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她耳尖。
白幽姌浑身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柔与认真,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的小脸。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温柔,司御宸却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早点睡。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宠溺,

别想太多。
说完,他缓缓收回手,拿着保温杯,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再多停留,仿佛只是来送一碗甜汤。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白幽姌依旧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他触碰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夜半的敲门声,温热的甜汤,近距离的触碰,还有他温柔喊她名字的声音……
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的好,早已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而她心底的那份心动,也在这一刻,彻底泛滥,再也藏不住。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余温未散。
有些情愫,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悄然破土,疯狂生长。
( 人间序章,从此缓缓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