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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恨水收拾妥当,独自前往主帅大帐面见谢征。此刻谢征正端坐帐中,谢五立在身侧,逐项禀报连日来的前线战况。

“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麻烦指派一个稳妥之人,送我下山。”


“你想要谢五,还是谢七随行?”
“派谢七便好,谢五留下来辅佐你处置军务。”


“可以,谢七早已在帐外等候。”
恨水心中暗暗讶异,原来谢征早就提前安排妥当,让谢七待命护送。她没再多琢磨别的心思,身上一件兵器都没有携带,径直迈步走出营帐。
她心里清楚,若是随身带着兵刃,极易被石越麾下的人马起疑,误以为自己是受谢征指派,暗藏算计前来交涉。
谢七一路护送恨水下山,快要抵达对方营寨地界时,恨水叫停脚步,吩咐谢七留在山口原地等候,不必跟着自己闯进敌军大营。
恨水刚走到营寨大门,就被守门侍卫上前拦阻。

“你是何人?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难不成,你是谢征派来谈判的说客?”

“想不到武安侯竟只遣一名女子前来交涉。”
“我要面见你们主帅石越。”


“我家主帅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一众侍卫只当恨水刻意前来寻衅,当即一拥而上将她拿下,随后连忙入内禀报石越。石越听闻谢征只派一名女子前来谈判,满心疑惑,立刻动身前往地牢探视。
石越刚踏入地牢,便看见一身红衣的恨水静静立在牢中,听见脚步声,恨水缓缓回身,面无表情地与石越对视。

石越看清来人样貌,霎时间面色大变,扑通跪倒在地,生怕稍有迟疑便招来杀身之祸。

“属下参见世子妃。”
“呵,到头来倒是还记得我的世子妃身份?”


“来人,速速打开牢门,放出世子妃。”
看守地牢的侍卫连忙开锁,恨水顺势一把拔出石越腰间佩剑,方才动手拘禁她的那名侍卫吓得浑身战栗、面如土色。
恨水抬手挥剑,当场斩杀了这名侍卫,一旁的石越噤若寒蝉,半句辩驳都不敢吐露。
“眼下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属下明白。”
恨水随手丢掉长剑,石越连忙吩咐手下处理后续事宜。
一行人移步主帅大帐,恨水径直落座主位,石越与石虎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心翼翼在旁伺候。
“我此番登门,只为两件事:食盐与肉食。”


“可是世子妃,世子那边曾有吩咐……”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世子早前传下命令……”
“随元青必然早已借飞鸽传书叮嘱过你们,务必保全我的性命安危,对吧?”

石越缓缓点头,心中左右为难,若是把粮草食盐交出,难免有负世子嘱托。
恨水不再多言,陡然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剑尖径直抵在自己脖颈。石越与帐中众人大惊失色,齐刷刷跪倒在地。
“随元青此刻应当正在赶来的路上。”

“若是满足不了我的要求,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一提及恨水丧命,石越只觉得心头发凉。当年王府大火,随元青收到消息从边关疾驰赶回,险些不顾一切冲进火场,自那之后消沉数年,领兵作战时性情愈发暴戾极端,心绪郁结之下甚至时常自残难眠。
倘若恨水当真殒命在此,随元青震怒之下,整座军营上下没人能够活命。

“属下遵命,世子妃,我立刻命人备齐物资。”
得到肯定答复,恨水将佩剑丢落在地,脖颈肌肤已然被剑锋划破,渗出一道鲜红血痕。

“快传军医!”
军医不敢耽搁,火速入内为恨水清创包扎。伤口草草处理完毕,恨水便打算辞别返程、回去复命,石越连忙上前伸手阻拦。

“世子妃,您不能就此离去。”
恨水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金钗,石越心头一紧,唯恐她再度以性命相逼,谁知恨水只是将金钗丢到石越面前。
“这下你懂该如何回话了?”


“世子妃此举是何用意?”
“随元青素来惧我出事,这支金钗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

“日后随元青若是怪罪,你拿此物呈上,他自然心中有数。”

“如此一来,你依旧稳坐大将军之位。”


留下这番话,恨水领着备好的食盐与肉食动身离开,谢七早已在山口翘首等候,见恨水平安出来,快步迎上。
敌军士兵清点完送出的物资,立刻折返营内向石越复命,谢七则带着随行兵士,帮忙搬运三只装满物资的木箱。
公孙鄞早在北孤山营门处等候,望见恨水带着物资安然归来,面带笑意走上前去。

“我就说,你这门亲事结得实在划算。”
“再多调侃一句,我便去找长公主,好好细数你从前的各类糗事。”


“是我失言,在下赔罪。”
“物资交由你们安排处置,我先回去歇息。”

公孙鄞躬身向恨水道谢,随即领着木箱送往伙房。营中缺盐日久,如今食盐到位,负伤的士兵也能借着食补加快伤口愈合。
辞别公孙鄞后,恨水第一时间去往齐姝住处,齐姝全然没料到恨水私自下山,竟是为了换取营中紧缺的盐与肉食。

“大功臣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我顺手捎了些药材回来,你瞧瞧能不能派上用场。”

说罢,恨水从衣兜中掏出几瓶草药,是方才军医替她包扎伤口时,她趁人不备从药箱里悄悄收起来的。

“可真是帮了大忙,太谢谢你了。”
齐姝接过药材,转手交给霜降与茯苓分辨药性、分门别类,心中却满是疑惑,好奇恨水缘何能从敌军大营拿到药材。

“你受伤了?”
齐姝连忙拉过恨水细细查看,一眼瞧见她脖颈缠着纱布,不敢贸然拆开。营中药材紧缺,大半草药都是齐姝亲自进山采摘,逐一试药确认功效。

“早知要以身涉险受伤,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下山。”
“无妨无妨,不过是剑走偏锋罢了,不冒些风险,哪里换得来物资。”


“你剑这也太疯了!”
齐姝深知恨水性子执拗,多说无益,只好亲自去熬制药汤,备好内服汤药与外敷药膏,务求让她的伤口尽快痊愈。
往后几日,恨水日日帮齐姝往各营帐派送汤药,营里受了轻伤的士兵,伤势大多日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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