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安置好沈淮,转身便驱车直奔市局。黑色轿车停在警局门口,他推开车门时,身上还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却褪去了往日里的温和,一身冷冽气场,连步伐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进了审讯楼,值班民警刚想上前询问,江郁抬眼,目光冷沉,直接报出名字:“我找温谨然,江郁,来做笔录,也是来跟他算总账。”
他没等民警引路,循着动静径直走到审讯室门口,门没关严,漏出温谨然歇斯底里的嘶吼:“不就是打了沈淮一棍吗?他活该!谁让他次次护着江郁那个贱人!”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江郁心上,他猛地推开门,审讯室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衬得他眉眼更冷。温谨然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抹阴恻的笑:“怎么?江大设计师亲自来了?是来替你的沈淮哭的?”
江郁没理他的挑衅,缓步走到审讯桌前,抬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力道砸在人心上:“温谨然,你动谁不好,偏要动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温谨然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却还嘴硬:“动了又怎样?他沈淮不是能耐吗?失忆了还敢护着你,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护着你,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江郁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怕是还没搞清楚,你今天动的,是沈家的继承人,是江氏的核心合作伙伴,更是我江郁放在心尖上的人。你说,该让你付什么样的代价,才够?”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审讯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一旁做笔录的民警都下意识噤声,从没见过这位素来温和的江设计师,竟有这般骇人的气场。
温谨然脸色发白,嘴硬道:“你少拿沈家江家压我!我不过是伤人,能判几年?等我出来,照样找你们麻烦!”
“伤人?”江郁挑眉,抬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温谨然面前,纸张翻飞,每一张都压着温谨然的罪证,“这是你上次绑架林悦、许愿,蓄意伤害江郁的案卷宗,缓刑期间再犯事,数罪并罚;这是你今天持械蓄意伤人的现场监控、证人证言,铁棍上的指纹清晰可辨;还有,我刚让人查的,你出狱后私藏管制刀具、恶意散播江氏和沈家的谣言,涉嫌诽谤、危害公共安全。”
他俯身,凑近温谨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温谨然,你真以为,这几年你针对江氏、针对我,我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觉得你不值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沈淮。”
“你知道吗?他刚恢复记忆,后背的伤缝了八针,肋骨旧伤复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连动一下都疼。”江郁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我江郁这辈子,最护短。你伤我一分,我尚可不计较,可你伤他一毫,我便要你千倍百倍地还。”
他直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开了免提,声音冷冽:“张律师,把温谨然的所有罪证整理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起诉,诉求就两点:第一,从重判,能判多久判多久;第二,索赔,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费,按最高标准来,另外,温氏名下所有产业,但凡有一丝违规操作,全给我查出来,让温家彻底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的律师应声,温谨然看着江郁冰冷的侧脸,终于慌了,嘶吼道:“江郁!你别太过分!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温家?”江郁回头,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从你动沈淮的那一刻起,温家,就已经完了。沈耀城那边,已经撤了所有和温氏的合作,冻结了温家所有的资金链;我这边,江氏联合江城所有龙头企业,全面封杀温家,往后,江城没有温家的立足之地,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盯着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温谨然一眼,目光里满是漠然:“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动了我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江郁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审讯室里只留温谨然失魂落魄的嘶吼和桌椅碰撞的声响。
走出警局,晚风拂过,江郁身上的冷冽稍稍散去,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护士站吗?麻烦帮我看下沈淮病房,他有没有醒?有没有喊疼?……好,谢谢,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向车子,眼底的冷意被担忧取代。刚才在审讯室的霸气护短,不过是因为那人是沈淮,是那个护了他一辈子,如今被他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车子疾驰在回医院的路上,江郁看着窗外的夜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沈淮,等我回去,往后,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而医院的病房里,沈淮靠在床头,听着护士说起江郁去警局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眼底满是宠溺。他的郁郁,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人,他的郁郁,也会为了他,化身铠甲,霸气护夫。
原来双向的奔赴,从来都是你护我一程,我守你一生,你为我披荆斩棘,我为你所向披靡。
梧桐巷的风,终究绕着淮光,拂过郁色,而他们的爱,早已化作彼此的铠甲,护着彼此,岁岁年年,安稳相依。
夜色漫过江城的写字楼,江氏集团设计部的灯还亮着,整层楼只剩江郁的工作室透着暖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落在满桌的设计稿上。
桌上摊着的,是梧桐巷改造项目从最初的手绘草稿,到实地测绘的标注图纸,再到和居民的沟通笔录,甚至还有他年少时画满梧桐巷的速写本,一页页按时间顺序叠着,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卷。江郁坐在电脑前,指尖敲着键盘,屏幕上是他整理的设计理念演变文档,从立项时的核心初心,到每个设计细节的灵感来源,字字句句,都藏着他对梧桐巷的执念。
桌角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水珠,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没有倦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就在昨天,温谨然伪造的“抄袭设计图”突然在江城设计圈的微信群里传开,紧接着,各大社交平台都出现了质疑的声音,有人截着模糊的对比图,说他的梧桐巷设计照搬国外某文旅项目,甚至有人翻出他大学时的设计作业,无端揣测他“一贯缺乏原创能力”。
江氏内部的元老派也趁势发难,上午的高层会议上,张副总把打印好的网评甩在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江郁,现在外界议论这么大,梧桐巷项目是集团重点,你必须给个说法!要是这事不能妥善解决,为了集团声誉,只能暂停你的设计工作,另换主设计师。”
彼时他站在会议桌前,看着满桌质疑的目光,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推过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里是梧桐巷设计的所有原始资料,从第一次实地走访的记录,到第一版手绘稿,再到每个细节的修改过程,都在里面。我申请江城设计协会介入鉴定,用专业结论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他设计里的那些线条,温柔,却有骨。
散会后,林悦红着眼眶跑来工作室,替他抱不平:“明明是温谨然那个小人搞鬼,凭什么要你受这种委屈?沈淮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他帮着澄清?”
江郁却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指尖拂过桌上的设计稿,上面画着梧桐巷的百年梧桐树,枝桠间藏着孩童的笑脸:“不用。沈淮护着我,我知道,但设计是我的战场,这道坎,我得自己跨过去。我的设计,每一笔都藏着梧桐巷的故事,藏着江城人的回忆,不是一张伪造的图纸,几句谣言就能否定的。”
他不想靠沈淮的光环遮风挡雨,他想让所有人知道,江郁能成为梧桐巷的设计主理人,靠的不是家世,不是沈淮的偏袒,而是自己的实力,是对设计的初心。
此刻,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阵淡淡的粥香,沈淮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专注的人。
他走到江郁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桌角堆得高高的资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指腹揉着他发酸的肩颈:“熬了多久了?”
江郁回头,撞进他温柔的眸子里,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没多久,还差最后一点设计细节的溯源标注。”
沈淮没拆穿他的谎话,只是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熬得软烂的山药排骨粥,还冒着温热的香气:“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帮你整理资料。”
他说着,便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速写本,小心翼翼地翻着,指尖拂过江郁年少时画的梧桐巷馄饨摊,线条稚嫩,却满是灵气。那是江郁十七岁画的,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爬百年梧桐树后,江郁坐在石凳上画的,沈淮还记得,那天的桂花香很浓,江郁的鼻尖沾了一点墨渍,像只沾了蜜的小猫。
“你看,”沈淮指着速写本上的梧桐巷,轻声道,“那时候你的设计里,就藏着烟火气,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江郁捧着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暖意从喉咙滑进心底,眼眶微微发热。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轻声说:“我只是怕,怕这些谣言,毁了梧桐巷的改造,怕那些期待着老巷新生的居民,失望。”
“不会的。”沈淮放下速写本,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带着笃定的力量,“你的设计,藏着真心,藏着温度,经得起任何质疑。我已经让人找到了散播谣言的水军源头,还有伪造图纸的人,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但我没替你做更多,因为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我只做你背后的支撑,永远。”
江郁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有全然的信任,像梧桐巷的阳光,总能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照亮他的前路。
他点了点头,将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重新坐回电脑前,指尖再次敲起键盘,这一次,指尖没有丝毫颤抖,只有坚定。
沈淮坐在一旁,替他整理着散落的资料,将每份图纸按时间顺序叠好,在旁边贴上便签,标注着对应的设计理念。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声,键盘敲击声,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却默契得不像话,像他们并肩走过的那些年,像他们一起描绘的梧桐巷未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江城的灯火汇成一片星海,落在工作室的窗玻璃上,映着桌前的两人,映着满桌的设计稿,映着那些藏在墨痕里的初心,藏在设计里的骨血。
江郁看着电脑屏幕上最后敲下的那句话——“设计之根,在人,在情,在一方土地的记忆,从无抄袭,只因心诚”,轻轻按下了保存键。
他转头看向沈淮,沈淮恰好也抬眼,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盛着星光。
前路纵有风雨,亦有一人相伴,以设计为骨,以初心为盾,以彼此为光,便无畏流言,无惧挑战。
梧桐巷的风,会记得他的初心,江城的夜,会见证他的实力,而那些藏在墨痕里的坚持,终会在晨光里,开出最耀眼的花。(作者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