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那次临时标记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些许。虽然依旧谈不上亲密，但至少千雪看到欧阳晴时，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些，偶尔甚至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依赖。

　　欧阳晴也默许了她每晚在客厅的等待，有时深夜归来，看到那盏暖黄的落地灯和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心底那丝陌生的暖意会再次悄然浮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千雪的孕肚逐渐明显隆起，像揣了一个小小的西瓜。欧阳晴有时在别墅里遇见她，会注意到她走路时开始无意识地用手撑着后腰，步伐也变得缓慢。在花园散步时，往往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微微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更让欧阳晴在意的是，尽管肚子一天天变大，千雪的脸颊和四肢却似乎比刚来时更加清瘦，原本就纤细的腰身，在隆起的腹部对比下，显得愈发不盈一握，透着一股脆弱的易碎感。

　　这不对劲。欧阳晴蹙起了眉。她叫来了林管家。

　　“林管家”她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状似随意地问道，“夫人最近的饮食怎么样？”

　　林管家闻言，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夫人”？家主竟然用了这个称呼来指代那个平民Omega？这其中的意味让她心头巨震，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收敛了情绪，恭敬地回答：“回家主，夫人近日食欲很好，厨房按照营养师制定的孕期食谱准备餐食，夫人每餐都能用完，下午的补品和夜宵也从未落下，食量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些。”

　　“吃得不少？”欧阳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为何不见长肉，反而清减了？”

　　林管家低下头：“或许是个人体质差异，胎儿吸收得好。需要请医生再来看看吗？”

　　“不必。”欧阳晴挥挥手让管家退下，心中的疑虑却未消减。她开始有意识地更加留意千雪。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欧阳晴处理完工作，回主卧时经过千雪的客房。门虚掩着，没有关紧，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令人不适的呕吐声，还夹杂着细微的、痛苦的呜咽。

　　她脚步一顿，唤了一声：“千雪？”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急促的干呕声。

　　欧阳晴心头一紧，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浴室的门开着，千雪正狼狈地趴在洗手台前，瘦弱的脊背因为剧烈的呕吐而剧烈起伏着。池子里是一片狼藉，依稀可见晚上她吃下去的那些精致食物几乎原封不动地被吐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酸涩的气味。

　　更让欧阳晴瞳孔微缩的是——或许是因为极度的难受和失控，千雪头上那双平时隐藏起来的、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此刻竟无意识地外化显现了出来，软软地耷拉着，耳尖还因为主人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千雪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生理性泪水，嘴唇苍白。

　　看到门口脸色沉静的欧阳晴，她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双湿漉漉的浅色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惊慌和羞愧。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挡污秽的洗手池，却徒劳无功，最后只能徒劳地用手背擦着嘴角，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窘迫：

　　“对、对不起家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把食物……都浪费了……对不起……”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把那对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猫耳按回去，显得无比仓惶可怜。

　　一瞬间，欧阳晴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针对千雪的怒火，而是一种……对疏忽的愠怒，以及看到她如此痛苦狼狈时，那难以抑制的、尖锐的心疼。

　　她快步上前，没有在意那污秽，一手扶住千雪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手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动作有些生硬却细致地帮她擦拭脸颊和嘴角。

　　“这不是你的错。”欧阳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种情况多久了？”

　　千雪被她扶着，身体依旧因为刚才的呕吐而轻颤，猫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小声回答：“……有、有一段时间了……吃完没多久……就忍不住……”

　　每天都吃那么多，原来吃完就吐掉了？难怪日渐消瘦！欧阳晴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些照顾她的人都在干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并上报？！

　　她扶着虚弱的千雪回到床边坐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转身，按下内线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和威严，甚至带着隐隐的怒意：

　　“林管家，立刻让今晚负责夫人餐食和照看的所有人，到客厅集合。”

　　她的目光扫过千雪苍白的小脸和那对微微颤抖的猫耳，语气森寒：

　　“我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