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进入第二周,许攸宁在新学校的日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步步坠入更难熬的境地。
班里带头针对她的女生叫张雅,家境不错,性格骄纵,在班里小圈子里很有话语权,身边总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叫刘萌,一个叫高彤,三人成天形影不离,看许攸宁这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越发不顺眼。
一开始只是背后议论、故意排挤,到后来,已经变成明晃晃的刁难。
周三午休,教室里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许攸宁刚拿出作业本准备写题,张雅三人就慢悠悠走了过来,直接把她的桌凳往旁边狠狠一踹。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许攸宁被吓了一跳,笔掉在地上,手也磕到了桌沿,一阵发麻。
“喂,转学生,谁让你在这儿写作业的?”张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一片是我们的位置,滚一边去。”
许攸宁咬着下唇,蹲下身捡笔,低声道:“这是老师安排的座位。”
“老师安排的怎么了?”刘萌立刻上前,伸手推了她一把,“在这个班,我们说的才算。你一个外人,少在这儿装老实。”
高彤跟着附和:“就是,天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装模作样。”
许攸宁被推得踉跄着撞到墙,肩膀一阵生疼。周围有同学被吵醒,却只是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上前帮她。
她攥紧拳头,强忍着眼眶的发烫,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针对。
她只能忍。
见她不吭声,张雅更来劲了,弯腰拿起她桌上的笔记本,一把撕毁了好几页:“写什么写?成绩很好吗?一个转学生,装什么学霸。”
纸屑散落一地。
许攸宁看着被撕烂的笔记,心脏像被狠狠揪紧,却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哑巴了?”高彤踹了踹她的脚,“说话啊。”
直到上课铃响,张雅才冷哼一声,带着两人甩头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她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得许攸宁耳朵发疼。
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碎玻璃和纸屑,指尖被划破了,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特意躲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结果还是被张雅三人找到了。
“躲这儿偷懒呢?”张雅走上前,一脚踩在她的鞋上,使劲碾了碾。
崭新的白鞋瞬间留下一个脏黑的脚印。
许攸宁猛地抬头:“你别太过分了。”
这是她第一次敢反驳。
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雅。
“我过分?”张雅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许攸宁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后背磕到树根,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刘萌和高彤也围上来,一人扯着她的胳膊,一人揪着她的头发,语气刻薄:“还敢顶嘴?看来之前对你太客气了。”
“转学生就该有转学生的样子,老老实实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头发被扯得生疼,胳膊也被攥得发红,许攸宁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脱不开。周围有路过的学生,远远看了一眼,就匆匆走开,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直到体育老师远远喊了一声集合,三人才松开手,恶狠狠地瞪着她:“今天先放过你,下次再敢顶嘴,没这么便宜。”
等人走后,许攸宁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校服脏了,头发乱了,后背和胳膊火辣辣地疼,膝盖也擦破了皮。
她独自一人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伤口,冰凉的水刺激着破皮的地方,疼得她眼眶通红。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又无助。
晚上回到家,妈妈依旧在医院加班,屋里空荡荡的。
她不敢处理伤口,怕妈妈回来看到追问,只能换上长袖衣服,把所有伤痕都藏起来。
刚收拾好,江瑾恒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攸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江瑾恒熟悉的脸,他眉眼温和,一开口就带着关心:“今天过得怎么样?新学校还习惯吗?”
许攸宁故意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不让他看到身上的伤痕,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特别好呀,今天老师还夸我作业写得认真呢。”
“和同学相处得还好?”
“好呀,她们中午还跟我分享零食了。”她笑着撒谎,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现在可开心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
江瑾恒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瘦了一点,笑容也有些勉强,可她一口一个“开心”“很好”,他也不好再多问,只能轻声叮嘱:“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知道啦,你也是。”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许攸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背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疼,委屈,孤单,害怕……
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快要把她压垮。
可她不能告诉妈妈,妈妈是医生,日夜操劳,她不能再添乱。
更不能告诉江瑾恒,不能让远方的他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奔波。
所有的疼,所有的欺负,所有的委屈,
她只能一个人,硬生生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