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安

苏晚看了她一眼，放下铅笔。

“沈瑜，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她问。

“谁？”

“陈禾安。”

沈瑜想了想。

“也不是不喜欢。”她说，“就是……贺驰野天天去找他，都不跟我们玩了。”

苏晚安静了一会儿。

“沈瑜。”她说，“你有没有想过，陈禾安可能比我们更需要贺驰野？”

沈瑜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们有很多朋友。”苏晚说，“你有我，有贺驰野，有赵小北。我也有你，有别的人。但陈禾安……他只有贺驰野。”

沈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晚继续画猫，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

“他妈妈不认识他了。”苏晚说，“他爸爸打他。巷子里的人都不跟他家来往。他每天一个人洗衣服、做饭、照顾妈妈。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苏晚抬起头，看着沈瑜。“如果贺驰野不去找他，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沈瑜坐在那里，好久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她对陈禾安说的那句话——“你别老跟贺驰野玩了。”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但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苏晚。”沈瑜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晚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是不知道。”苏晚说，“现在知道了，就行了。”

那天下午，沈瑜去了巷子尽头。

她不是去找陈禾安的麻烦，也不是去跟他说什么。她就是想看看他。

陈禾安不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沈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陈禾安从巷子后面走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灰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有一圈一圈的纹路。他看到沈瑜，愣了一下，脚步停了。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谁都没说话。

沈瑜看着他。他的脸上那块淤伤还在，但颜色淡了一点，从青紫色变成了青黄色。他的T恤还是那件白的，领口还是扯大了，肩缝还是开着，露出里面白得发青的皮肤。

他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攥得很紧，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你在捡石头？”沈瑜问。

陈禾安点了点头。

“干什么用？”

“放到秘密基地去。”陈禾安说，说完就后悔了，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瑜没问他秘密基地是什么。她猜那是贺驰野和他两个人的地方，她不想去，也不想问。

“哦。”她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

蝉在叫，叫得很大声。阳光从柳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一只蜻蜓从他们中间飞过去，红色的，停在墙头的丝瓜花上。

“昨天的事。”沈瑜突然说，“对不起。”

陈禾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困惑。

“我跟你说别跟贺驰野玩了。”沈瑜说，“那句话我不该说。”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

“没事。”他说。

“你生我气吗？”沈瑜问。

陈禾安摇了摇头。

“为什么？”沈瑜问，“我说了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生气？”

陈禾安想了想。

“因为你是贺驰野的朋友。”他说，“他跟我说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