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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漫长乐宫,烛火曳出暖黄光晕,将殿内两道身影衬得愈发沉静。
刘耀文一身常服落座,褪去朝堂威仪,眉眼间带着与江小骨独有的默契。
前朝世家借选秀结党的心思愈发明朗,他今日前来,本是与太后商议制衡之策。
待朝政琐事谈罢,殿内一时静了下来。江小骨指尖轻叩软榻扶手,目光淡淡扫过案上烛火,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落定:
“陛下登基日久,皇室开枝散叶,乃是重中之重。”

刘耀文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静待下文。
“后宫之中,派系繁杂,世家女子各有盘算。”

江小骨声线清浅,没有多余铺垫,直指核心。
“苏陌桉性子沉稳自持,家世清白无倚,无外戚牵扯,于陛下而言,是最稳妥的人选。”

短短两句,已是明确的推动。
她无需多言,帝王心术,他自会领会。
这不是偏爱,是权衡,不是私情,是权谋。
刘耀文低笑一声,唇角勾起几分通透: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明白。”
他知晓江小骨的用意,既安后宫之心,又绝世家念想,更能为皇室延续血脉,一举三得。
江小骨颔首,不再多语,眉眼间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陛下心中有数便好。”

刘耀文起身告退,玄色身影没入夜色,径直往汀兰殿而去。
汀兰殿内烛火昏微,苏陌桉正临窗静坐,手中书卷久未翻动。
听闻内侍通传,她起身相迎,神色依旧清冷平静,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刘耀文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殿内简洁陈设,语气清淡。
“不必多礼。”

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落座,看着眼前女子清隽眉眼,少了后宫女子的谄媚逢迎,多了几分难得的安稳。
“朕今夜留在此处。”

一句话,定下了今夜的归宿。
苏陌桉指尖微顿,垂首应下,声音无波无澜。

“臣妾遵旨。”
没有欣喜,没有惶恐,只有认命般的顺从。她自入宫便知,身为宫妃,承宠、诞育子嗣,皆是本分。
夜色渐深,内侍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忽而变的有些微妙。
刘耀文看着她清冷眉眼,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轻声道:
“委屈你了。”

苏陌桉抬眸,目光清澈,淡淡回应:

“臣妾不委屈,此乃臣妾的命,亦是本分。”
她清醒得近乎通透,知晓这恩宠源于太后授意,知晓这亲近为皇室子嗣,无关风月,只为宿命。
烛火轻摇,暖黄光晕漫过两道相依身影。
无刻意逢迎,无炽烈告白,只在静默相对里,漾开一缕悄然滋生的暖意。
这是帝王在深宫沉浮中难得的安稳归处,亦是她挣脱宿命桎梏外的悄然心动。
半是职责所系,半是本心所向,于寂寂宫墙之内,两两相依,温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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