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父母爱晴  第三人称视角     

40 纵有风雨;依旧向阳

漫天飘雪的城vs夏天闷热的市

(接上章结尾) 一家人欢欢闹闹地过完了生日,走出金玉满堂饭店的时候,妙可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婉柔一看时间也是的都快凌晨12点了,车上全程妙可都趴在慕恬的怀里。

全程一家人都没有说话,韩家夫妇吃完饭就开上自己的车先回去了,田恬坐在副驾,慕恬抱着妙可和父母坐后座,到家后女孩把妙可抱回卧室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在客厅里送别穆宇后,屋内归于一片安静。暖黄白色的挂灯洒下浅浅光晕,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喧嚣。田恬侧过头,看着身旁眉眼温柔、眼底却藏着淡淡落寞的母亲,轻声开口:“诶,妈,反正现在也第二天了,干脆就先别睡觉,我也不太困,我们说一下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慕恬和田枫华也点点头,枫华道:“我跟你们妈妈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听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每次问她,她就浅浅地笑笑。”

婉柔听到这里,指尖微微一顿,垂眸望着茶几上干净的玻璃杯,喉间轻轻发涩,回忆翻涌而来,她牵起一抹极淡、满是沧桑的苦笑:“行!给你们讲讲!” 又自嘲似的找补道:“害!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话音落,眼前温暖安逸的客厅光影缓缓虚化、褪色。

岁月轰然倒流,温暖的当下被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2000年-2026年初灰暗压抑的旧时光。斑驳的旧墙壁、老旧的居民楼、颠簸的土路、冰冷的旧床铺,一幕幕冰冷刺骨的画面,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2014年 夏 午后|车内掌掴,只为不许找你妈妈

那年的婉柔尚且年幼,因为从小有体疾的原因,难受就爱哭!

女人依稀记得是那年盛夏的午后闷热又沉闷,老旧的私家车车厢密不透风,车窗吱呀转动,吹不散满车压抑的戾气。

女人回忆道:“那天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妈妈去了医院,看病!后面我就哭喊着要找妈妈”

“因为难受的心慌,我本能性的哭的很大声,继父烦了、厌了,直接来到后座,大声训斥我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后又见不管用…”

“粗暴的呵斥,伴随着掌掴的痛感,瞬间席卷了我所有的情绪。”

“清脆的巴掌声封闭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稚嫩的脸颊瞬间泛起通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爬满皮肤。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幼小的我哭的更大声了,所有的哭声、所有的委屈,全部被我释放了出来,同时继父打的也更用劲了”

“我像是被打懵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窗上的太阳,那么亮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始终没有人可以来…哪怕是拉一下、劝一下……”

此时女人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世间的冷漠,正因为婉柔经历过这些事情,才为她现在有圆满的家庭、成功的事业,埋下了根基

女人继续回忆,“我当时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汽车后座的角落,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酸涩、疼痛、恐惧层层叠叠压在心底。”

车厢里闷热依旧,风声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凉了孩子滚烫的脸颊,也吹寒了一颗小小的、渴望被守护的心。那两巴掌、打的屁股,打疼的是身体,而打碎的,却是她年少时对人性仅存的一点期待。

2014年 秋 凌晨|深夜禁锢,刻意隔绝所有偏爱

若说那次午后的掌掴只是皮肉之痛,那这同一年深秋的凌晨,就是刻进骨髓、多年无法消解的恐惧。

深夜万籁俱寂,整栋居民楼陷入沉睡,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透进微弱清冷的光,落在老旧的木板床上。

年幼的婉柔从小胆小、怕黑,长期活在压抑的氛围里,唯一的念想就是依偎在妈妈身边,贪恋一点点仅存的温暖和安全感。

婉柔道“那天夜里,我鼓起勇气,一直在自己屋里面小声抽泣”

这是一个所有孩子都理所当然、无比寻常的小小心愿,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会被温柔接纳、被妥帖偏爱。

可在她的世界里,这份小小的心愿,成了继父刻意针对的借口。

女人想着想着潸然泪下,哭着继续讲道:“我万万都没有想到,那次哭泣,在那个小南卧,等来的不是温柔的妈妈,而是动作粗暴又强势的他,继父一把先将母亲推进狭小的卫生间,反手带上门,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慕恬赶忙递上纸巾,田枫华心疼道:“他那样对你,你怎么跟我认识这么……” 那男人哽咽地继续道:“几十年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婉柔苦笑着:“我和你们说有用吗?我不说的原因有很多,一:不想让你们担心,因为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就像你们现在知道了,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你们能穿越到我小的时候去保护我嘛?所以说,有些伤痛在一个人心中就好了,没必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田恬上前抱着母亲道:“可是妈妈,你真的确定这些伤痛,在你心里已经烟消云散了?”

婉柔温柔的看着女儿,小心抚摸着她的发:“怎么可能啊?我从未说过我有忘记,如果说忘了的情况下,我今天就不会提起来……有些事情、有些东西总会在人的脑海里面记上一辈子,这些无论在你人生的哪个节点上面回想起来,还是会很痛很痛……”

女人继续回忆,“屋内瞬间只剩下年幼无助的我和面色阴沉的继父。”

他冠冕堂皇地扣上“教育孩子”的名头,语气冰冷强势,说着要好好管教不懂规矩的小孩。

“我一看是他,本能就想往外冲找妈妈,可下一秒,他大步上前,大手死死按住我幼小的肩膀,将我整个人狠狠按倒在床上。一边束缚着我一边给我洗脑:“自己睡!听见没有?我还弄不了你了……”

“就这样,我瞬间没有了脾气,答应了他…那天晚上我哭着哭着,听着点读机里面的故事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吐了,这件事情…小的时候我还没有过多的寻思,越长大我就越能清晰的发现那天早上吐,就是因为被吓的,加上我小的时候胃本来就不好…后面妈妈就把我送到外婆家去了,外婆整整给我做小米粥、原汤面条大半年才把我的胃渐渐养好起来”

“而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床上呼喊着妈妈,希望她听见能过来,不需要她打架,只是一个身体庇护一句“不要打我的孩子!”可那天卫生间的门始终紧闭,那道薄薄的门板,成了一道冰冷又残忍的屏障。”

“那一夜的黑暗、那一夜的禁锢、那一夜求助无门的绝望,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从那天起,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大人的情绪、大人的相处、大人的安稳,永远比我的恐惧、我的委屈、我的无助重要千万倍。”

2020-2026年|常年无声迁怒,双标式苛责

在2014年这两件刺骨的伤害之外,2020到2026这几年,是漫长、细碎、日复一日的压抑磋磨。

这个家里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争吵、所有的负面情绪,最后倾泄的出口,永远都是她。

父母频繁争吵,动辄拌嘴冷战,前一秒两人还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可只要争吵结束,两个人转眼就能倒头就睡,心安理得卸下所有情绪,唯独留下年幼的婉柔,独自消化所有的嘈杂、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心理阴影。

他们的吵闹会打扰她睡觉,会惊扰她的情绪,会让她整日活在紧绷不安里。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累不累、难不难受。

不仅如此,母亲极致的双标,贯穿了她的整个童年。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无休止地要求她懂事、要求她体谅、要求她隐忍。

她但凡有一点小小的任性、一点小小的消费、一点小小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被拿来和旁人对比、被反复念叨指责。母亲总会拿着旁人的难处教育她知足,拿着别人的乖巧苛责她不够完美。

可轮到大人犯错、大人刻薄、大人冷漠、大人肆意宣泄情绪时,永远有无数的理由自我开脱。

永远是她要体谅大人的不易,从来没有大人体谅她的身不由己。

她从小心软、通透、知恩图报。哪怕从小到大,姥爷、舅舅、母亲都曾管教过她、责罚过她,她从不会真正记仇。她分得清管束与恶意,事后依旧真心相待、加倍孝顺、加倍惦记。

姥姥在世时,她最是贴心孝顺,有好吃的第一个想着姥姥,事事护着姥姥,心疼姥姥受的委屈,事事迁就长辈,掏心掏肺对待每一个真心待过她的人。

可这份极致的善良和懂事,从来没有被珍惜。

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懂事,习惯了她的包容,习惯了她无条件的体谅。一旦母亲和继父产生矛盾、心里积攒火气,转头就会把无名火全部撒在她身上。

明明犯错的是大人,承受委屈的却是年幼的她;明明吵闹的是大人,最后被逼着隐忍、道歉、懂事的还是她。

2019–2025年|懂事被视作理所当然,温柔被肆意消耗

随着女孩年岁慢慢增长,从懵懂孩童长成青涩少女,可笼罩在她身上的压抑,从未消散半分。

2019到2025这几年,她愈发通透敏感,愈发懂得体谅他人,也愈发孤单无助。因为姥姥的离世,她更要学着如何懂事、如何照顾家庭,所有的事情上面她都表现得嘻嘻哈哈、毫不在意,其实她也会有伤心难过、委屈哭泣的时候……

她从来不是不懂感恩、不知知足的孩子。逢年过节、生日节日,她永远记挂着母亲,哪怕身在远方,也会用心挑选礼物、用心惦记牵挂。哪怕一次次被冷漠对待、一次次被言语刺伤,哪怕心里积攒了数不清的委屈,只要母亲有一点事、有一点难处,她依旧会揪心担忧,放不下半分。

可母亲永远看不见她的付出,看不见她的温柔,看不见她一次次自我治愈、一次次原谅、一次次妥协。

母亲永远只会轻飘飘一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可母亲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她会这样?如果母亲能够听从她一点意见,遇事多跟她商量,而不是跟别人商量过后再来通知她,她说话要懂得听,而母亲只会否定她所有的情绪,消解她所有的委屈。

继父几句刻薄伤人的歪理,旁人听了都会动怒,唯独母亲觉得她小题大做、太过矫情。

最让人心寒的是母亲总拿与旁人的对比、双标来打压婉柔。

母亲永远会拿着继父女儿的身世来宽慰她、压制她:“别人身世可怜、无人疼爱,你有家住、有妈在,你就该知足。”

永远往下对比,逼迫她妥协、逼迫她将就、逼迫她降低所有期待。

可她从来都不会往上看看,看看普通家庭的孩子,是如何被偏爱、如何被呵护。

她从小到大,就连一顿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可乐翅中都是奢望。别人家常便饭的小幸福,她只能远远看着、默默羡慕、悄悄咽下了口水与心酸。

她像一个寄宿在自己家里的过客。

房子是外公的、热闹是父母的、安稳是他人的、团圆是别人的。唯独她,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暂时落脚、随时要看人脸色、随时要隐忍懂事的外人。

舅舅曾半开玩笑、却一语戳破真相的话,成了她多年来不敢触碰的软肋——“你根本就没有家。”

年少的她曾经兴致勃勃和亲人分享,说自己有好多归宿、好多牵挂。可一句实话,瞬间击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安稳。

是啊,她有家,有遮风挡雨的屋檐,有名义上的至亲。

可从来没有人真正护着她的恐惧、包容她的情绪、偏爱她的软弱。

从小到大,挨打是她、委屈是她;独自流泪是她、自我治愈是她。

大人吵完架可以倒头安睡,伤人的话说完可以转头遗忘,犯下的过错可以自我原谅。

只有她,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寒心、所有的孤独,岁岁年年,全部独自消化。她努力的让自己过后也跟他们一样,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关系,但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起这些往事潸然泪下

客厅里……田恬道:“我的天呐。妈妈你这也太苦了吧?” 慕恬赶忙打圆场笑道:“不过,姐,咱妈是命好的哈?虽然童年和少年没有太圆满,但至少中年和晚年是幸福的~有爸爸,有我们!”

女人微微笑着,看着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田枫华的独白】

这些事情我以前从未听婉柔说过,她就只说是父母离异,早些年和外婆外公住,等他们纷纷离世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童年这么苦?!!然后还来治愈我、包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她讲以前的事情……明明是几十年以前了,但是好像真的身临其境一样,很心疼她!

【李婉柔的独白】

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我不愿意与人多说什么,因为我想创造出一副我“很幸福”的假象,所以我幸福!!!我今天说的,还是我小时候经历的一部分,我没有全说出来,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李慕恬的独白】

我没有想到我那么温柔的妈妈,我小的时候和姐姐对于妈妈的印象都是很温柔、大方、美丽、善良,丝毫看不出来以前她的童年会是那样的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