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深海星辰12

“金必须开始系统训练。”卡米尔在第二天的晨会上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次他能回来，靠的是运气和追光者的轻敌，下次不会这么幸运了。”

雷狮靠在椅背上，喝着啤酒点了点头。

佩利第一个举手“我教他打架！”

“你教他打架可以，”卡米尔翻开笔记本“但金需要的不只是打架，他需要学会如何在战斗中保护自己、判断形势、寻找退路。”

“那是你的事。”佩利理直气壮地说。

卡米尔没有否认。

帕洛斯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咖啡杯，一直没有说话。

“帕洛斯，”雷狮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帕洛斯慢慢地说“我只是在想，金需要学会的，不只是怎么打。”

“那还有什么？”

帕洛斯没有回答。

但当天下午，金在甲板上做完体能训练之后，帕洛斯找到了他。

“金，”帕洛斯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面“我来教你一件事。”

“什么？”金喘着气，蓝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判断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金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卡米尔说，你教的可能都是反的。”

帕洛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卡米尔说得对，”帕洛斯说“所以你更得学了，你得学会分辨，我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金眨了眨眼，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第一课是什么？”他问。

帕洛斯沉默了几秒。

“第一课，”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金愣了一下。

“包括你吗？”

“包括我。”

金看着帕洛斯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很深的认真。

“帕洛斯，”金说“可是我相信你。”

帕洛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你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时候，说的是真话。”金认真地说“一个在教别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的人，自己说的话却是真的，那说明他其实值得相信。你不觉得吗？”（好绕😵）

帕洛斯看着金，看了很久。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金，”帕洛斯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这种人，最危险。”

“为什么？”

“因为你让别人想保护你，而保护你这件事，会让他们变得脆弱。”

金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帕洛斯，”他说“你今天找到我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脆弱。”

帕洛斯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金的头发，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第二课，”帕洛斯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有人对你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可以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金笑起来，对着帕洛斯的背影大声说“知道了！”

帕洛斯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慢到金如果跑过去，一定能追上。（想等金来追自己 结果金没🐦他）

那天晚上，金在甲板上碰到了卡米尔。

卡米尔坐在高处，围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写写画画。

“卡米尔！”金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你在写什么？”

“训练计划。”卡米尔把战术板转过来给金看。

金看到上面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排得满满当当。体能、格斗、战术、航海、应急处理……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负责人和考核标准。

金张大嘴巴“这么多？”

“嫌多？”

“不是，”金认真地说“我是觉得，卡米尔花了好多时间帮我做这个。”

卡米尔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我的职责。”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金看着卡米尔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围巾上那块歪歪扭扭的补丁，是金缝的那块。卡米尔一直没有换掉它，也没有重新缝过，就那么歪歪扭扭地缝在围巾上，像一个舍不得撕掉的创可贴。

“卡米尔，”金说“你上次说，你要记甜品的数量，但是你自己吃了五个小蛋糕。

“……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你吃了五个之后，又吃了三个，我数过了。雷狮说你会长蛀牙的。”

卡米尔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

“我在做对照实验，”他说“需要足够的样本量。”

金看着卡米尔泛红的耳尖，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蓝色的矿石，放在卡米尔手心里。

“这是什么？”卡米尔低头看着那块发着微光的石头。

“我的宝贝，”金说“给你保管一下，卡米尔会帮我保管好的，对吧？”

卡米尔看着手心里那块温热的蓝色矿石，沉默了很久。

“嗯，”他说“我会的。”

金笑了，从高处跳下去，跑向厨房。

“帕洛斯！今晚吃鱼！我帮你挑刺！

“不用。”

“我已经在挑了！”

“……那你挑吧。”

卡米尔坐在高处，手里攥着那块蓝色矿石，看着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的甲板上跑来跑去。

他把矿石举到眼前，透过它看月亮。

蓝色的月亮……

佩利在午夜找到金的。

此时金躺在甲板上看星星，佩利的大脑袋忽然出现在他视野上方，挡住了半片天空。

“金，”佩利说“你睡不着？”

“在数星星。”

“数到多少了？”

“忘了。”

佩利在金旁边躺下来，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和金的头靠在一起。

“佩利，”金说“你以前在斗兽场的时候，晚上会做什么？”

佩利沉默了一会儿。

“看天，”他说“斗兽场上面有个洞，能看到一小块天，我就看着那块天，想着外面的天有多大。”

金侧过头看着佩利的侧脸，月光照在他的五官上，意外的柔和。

“现在你看到了，”金说“外面的天，很大吧？”

“嗯，”佩利说，“很大。”

金顿了顿“我也觉得，我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实验室，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们” 他伸出手，放在了佩利的手背上。

佩利的手翻过来，把金的小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

“佩利，你的手好暖和。”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好。”

金闭上眼睛，在佩利手心的温度里慢慢睡着了。

佩利没有松手。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银河在他的瞳孔里缓缓流淌。

他想，斗兽场上面那个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因为现在，他头顶上是一片完整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羚角号在月光下缓缓航行。

雷狮站在船头，卡米尔坐在高处，帕洛斯靠在船舷上，佩利躺在甲板上，金枕着佩利的手臂。

雷狮嘴角微微弯起“卡米尔，”他说“航线定好了吗？”

“定好了，”卡米尔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下一站，自由港。”

“嗯。”

“我们需要补给，修船，还有——”

卡米尔顿了顿。

“顺便给金买一双鞋。”

雷狮笑了。

“买两双，”他说“他脚长得快。”

“买三双。”卡米尔的声音波澜不惊。

雷狮笑出了声，笑声在夜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帕洛斯靠在船舷上，嘴角弯着，佩利在甲板上，鼾声如雷，金在他手心里，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