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婚

婚礼结束后的第一周，温乔和沈渡住进了新房。

那是沈渡在求婚之前就买下的，位于城郊的一处独栋别墅，带一个小花园和一间阳光房。温乔第一次来时，被满屋子的空旷吓了一跳——除了基本的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 minimalist 风格？"温乔问。

"不是，"沈渡说，"是等你来填。"

温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让我来装修？"

"嗯。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装成什么样的。"沈渡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家，应该有你想要的一切。"

温乔看着那个空旷的客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她忽然觉得，这像一张白纸，等着她来画画。

"那我要一个很大的沙发，"她说，"可以整个人窝进去的那种。"

"好。"

"还要一个壁炉，冬天可以烤火。"

"好。"

"还要在阳光房种很多植物，多肉、绿萝、还有……"

"都可以，"沈渡说，"你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温乔转头看他，忽然意识到——是啊，他们有的是时间。不再是五年前的患得患失，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暗恋，他们是夫妻了，可以一起规划未来，一起填满这个家。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沈渡，"她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我觉得好幸福。"

"才刚开始，"沈渡说，嘴角微微上扬，"以后会更幸福。"

但新婚生活并非全是甜蜜。

第一周，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作息时间。

沈渡习惯早起，六点准时起床，跑步、洗澡、吃早餐，八点出门去公司。而温乔是夜猫子，凌晨两点还在写歌是常态，早上根本起不来。

"你要不要调整一下作息？"某天早上，沈渡看着睡眼惺忪的温乔，皱眉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试过，"温乔打着哈欠，"但晚上就是灵感多，没办法。"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至少，吃早餐。"

"我起不来……"

"我给你做，"沈渡说，"九点半，阳光房。你不起来，我就上去掀被子。"

温乔瞪着他："你威胁我？"

"是约定，"沈渡说，"新婚约定第一条：一起吃早餐。"

温乔想反驳，但看到他眼底的认真，又心软了。

"好吧，"她说，"但我要是迟到，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沈渡说，"但会掀被子。"

温乔笑了，扑过去抱住他："沈渡，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渡的耳尖红了，但表情依然平静："去洗漱，早餐好了。"

就这样，他们的新婚生活有了第一条规则。

慢慢地，规则越来越多——

"第二条：每周三晚上，一起看电影，不许工作。"

"第三条：吵架不过夜，当天解决。"

"第四条：出差超过三天，必须视频。"

"第五条：……"

温乔把这些规则写在一个小本子上，贴在冰箱上。沈渡每次看到，都会微微皱眉："太幼稚了。"

"哪里幼稚？"温乔不服气，"这叫仪式感。"

"仪式感？"沈渡指着第五条，"这一条是什么？"

温乔凑过去看，脸红了——那是她偷偷写的："第五条：每天至少拥抱一次，亲吻两次。"

"这个……"她支支吾吾，"增进感情嘛。"

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次，"他说，然后又吻了吻她的唇，"两次。"

温乔愣住了，心跳加速。

"还有拥抱，"沈渡说，手臂收紧，把她完全圈在怀里，"完成了。"

温乔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沈渡，你越来越会了。"

"跟你学的，"沈渡说，"近朱者赤。"

温乔笑了，抱紧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生活不总是这样轻松。

第二个月，温乔的工作遇到了瓶颈。

她的新专辑筹备了半年，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方向。制作人换了三个，demo写了几十首，没有一首能让她点头。

"我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某天晚上，她坐在阳光房的地板上，抱着吉他，沮丧地说。

沈渡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以前写歌，"温乔说，"像喝水一样自然。现在……像挤牙膏。"

"因为你在改变，"沈渡说，"以前的歌，是年轻时的冲动和热情。现在，你想要更深的东西，自然更难。"

温乔转头看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急，"沈渡说，"慢慢来。你有的是时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但如果专辑出不来……"

"那就再等等，"沈渡说，"我养得起你。"

温乔瞪着他："谁要你养？"

"我自愿的，"沈渡说，"丈夫养妻子，天经地义。"

温乔想反驳，但看到他眼底的认真，又笑了。

"沈渡，"她说，"你总是能让我安心。"

"因为你总是让自己太紧张，"沈渡说，"我需要平衡一下。"

温乔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花园里茉莉花的香气。

"沈渡，"她轻轻说，"给我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歌。"

"哼也行，"温乔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真的哼了起来。那是一段很老的旋律，温乔从未听过，但莫名地安心。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沈渡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把她抱起来，送回卧室，盖好被子。

"晚安，"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的妻子。"

第三个月，沈渡的工作出了问题。

公司的一个重大项目失败，损失了数千万。董事会开了整整三天的会，沈渡每天深夜才回家，脸色疲惫，话也越来越少。

温乔很担心，但不知道该怎么问。沈渡从不在她面前抱怨工作，即使是现在，他也只是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睡觉、沉默地拥抱她。

"沈渡，"某天晚上，她忍不住开口，"公司的事……严重吗？"

沈渡正在看文件，闻言手顿了一下。

"不严重，"他说，"能解决。"

"但你看起来很累。"

"只是有点忙，"沈渡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温乔看着他，知道他不想说。这是他的习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不让任何人担心。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文件。

"沈渡，"她说，"我们是夫妻了。"

"我知道。"

"夫妻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意思是，"温乔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压力，就是我的压力。你可以不告诉我细节，但不能一个人扛。"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温乔，"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习惯了一个人。"

"我知道，"温乔说，"但习惯可以改。从现在开始，试着依赖我，好吗？"

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温乔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那天晚上，沈渡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他说了很多——项目的失败、董事会的压力、对未来的担忧……他说了很久，温乔听了很久。

最后，他睡着了，头枕在她的腿上，像个孩子。

温乔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又酸又软。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沈渡，"她轻声说，"我会一直在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第四个月，春天来了。

温乔的新专辑终于有了突破。她在某个深夜，突然写出了主打歌的旋律——那是一首关于等待和守候的歌，灵感来自她和沈渡的五年。

沈渡听到demo时，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温乔紧张地问。

"很好，"沈渡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真的？"

"真的，"沈渡看着她，"温乔，你做到了。"

温乔笑了，眼眶却红了。她扑过去，抱住他："沈渡，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写不出来。"

"是你自己写的，"沈渡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温乔说，"你让我相信，等待是值得的。这首歌，就是写给你的。"

沈渡愣住了。

"给我？"

"嗯，"温乔说，"歌名就叫《渡》。渡口的渡，沈渡的渡。"

沈渡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温乔，"他说，"你总是这样。"

"怎样？"

"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温乔笑了，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窗外，春天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花园里的花开了，茉莉、玫瑰、还有沈渡种的那棵樱桃树，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温乔靠在沈渡怀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说："沈渡，我们的家，好像慢慢有样子了。"

"嗯。"

"但还缺很多东西。"

"缺什么？"

温乔想了想，说："缺一个书架，我有很多书要放。缺一个酒柜，我们可以偶尔喝一杯。缺……"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缺什么？"沈渡问。

温乔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缺一个摇篮。"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摇篮？"

"嗯，"温乔的脸微微红了，"我们不是说要生孩子吗？虽然不急，但……可以提前准备嘛。"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乔，"他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生孩子，"沈渡说，"不是小事。你的身体、你的事业、我们的生活……都会改变。"

温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渡会这么认真。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只是随口说说。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再等等。"

"我准备好了，"沈渡说，"但我想确认，你也准备好了。"

温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不想，他是在保护她——保护她的选择，保护她的节奏，不让她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决定。

"沈渡，"她说，"我想好了。但不是现在，是……等我们更稳定一些。等你的公司度过难关，等我的专辑发行。等我们都准备好了。"

沈渡点点头："好。那我们就等。"

"但摇篮可以先买，"温乔笑着说，"提前准备着，也是一种期待。"

沈渡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明天去买。"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光房里，看着窗外的星星，聊了很久。

聊未来的孩子，聊要给ta取什么名字，聊要教ta唱歌还是弹钢琴，聊要带ta去哪里旅行……他们说了很多，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对未来充满好奇和期待。

"沈渡，"温乔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你说，我们会是好父母吗？"

"不知道，"沈渡说，"但我们会努力。"

"嗯，"温乔说，"一起努力。"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花园里茉莉花的香气。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而他们的小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刻，温乔忽然觉得，幸福就是这样——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边总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沈渡，"她轻声说。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沈渡说，"我也爱你。"

"明天我们去家具店吧，"温乔说，"买书架，买酒柜，还有……摇篮。"

"好，"沈渡说，"一起去。"

温乔笑了，握紧他的手，闭上眼睛。

窗外，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新的期待，有新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