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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个男人的秘密

遇见你我的生命不再有心痛的雨季

录音棚在北城郊外的一个文创园里,环境清幽,隔音效果一流。

温乔到的时候,制作人老赵已经等在里面了。老赵是圈内有名的金牌制作人,脾气大、要求高,但对温乔格外宽容——用他的话说,“这丫头有天赋,就是欠调教”。

“来了?”老赵从调音台后面抬起头,“嗓子怎么样?昨天没喝酒吧?”

“没喝,”温乔走进录音棚,把包放在沙发上,“赵哥,今天录哪首?”

“《雨季》。”

温乔愣了一下。

《雨季》是她新专辑的主打歌,词曲都是她自己写的,写的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歌词里有这样几句:

“你的伞撑开在暴雨天 / 我以为那是晴天 / 后来才明白 / 雨季从来不会因为一把伞就结束”

她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但今天站在录音棚里,唱到这几句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一个人的脸——

冷淡的眉眼,黑沉沉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也一样”。

“停!”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温乔,你这遍怎么回事?情绪不对。”

温乔摘下耳机:“哪里不对?”

“太……柔软了,”老赵皱着眉头,“这首歌写的是遗憾、是释然、是‘我放下了’,但你唱出来的感觉是‘我放不下’。你最近谈恋爱了?”

“没有!”温乔否认得太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心虚。

老赵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状态。”

温乔走出录音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对,但她控制不住。那些歌词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沈渡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内容,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签名栏写着四个字:“关我何事。”

温乔看着那个签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还真是表里如一,冷淡到骨子里。

她正要退出,忽然注意到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照片——一片海,海面上阳光灿烂,波光粼粼。

和那天晚上她梦里的海一模一样。

温乔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把照片放大,发现右下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标记,看起来像是一个日期。

2019.07.15

五年前。

五年前的七月十五日,她在做什么?

温乔皱着眉头回忆,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五年前的七月十五日,是那场海选比赛的日子。她站在商场的临时舞台上,唱了一首很老的歌,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部分都在低头玩手机,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那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她当时还在心里想,这个人好奇怪,别人都在玩手机,就他一个人直直地盯着台上看。

那个人的脸,她一直没看清。

但如果那个人是沈渡……

温乔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翻出沈渡的微信头像,又看了看朋友圈背景图,然后又翻到那张热搜照片。她把所有能看到的关于沈渡的信息都看了一遍,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让她心脏差点停跳的事实——

她出道四年来的每一场演唱会,沈氏传媒都赞助了。

每一场。

从她出道第一年在北城小剧场的几百人场,到后来万人体育馆的全国巡演,沈氏传媒的名字一直在赞助商名单里,从来不曾缺席。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因为赞助商这种东西,艺人一般不会去关心。但此刻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沈氏传媒从不赞助个人演唱会。他们只赞助大型音乐节和拼盘演出。

“温乔,”老赵的声音从录音棚里传来,“休息好了没?继续录。”

温乔回过神,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回录音棚,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准备好了吗?我们从副歌部分开始。”

温乔点点头。

音乐响起,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她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全部化成了声音,唱出了那句歌词:

“你的伞撑开在暴雨天 / 我以为那是晴天”

“后来才明白 / 雨季从来不会因为一把伞就结束”

老赵在调音台后面愣住了。

这首歌的编曲是偏冷色调的,钢琴和弦乐交织出一种淡淡的忧伤。但温乔唱出来的感觉,不是在唱“遗憾”,而是在唱“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完美,”老赵在对讲机里说,“就是这个感觉。”

温乔睁开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

她抬手擦掉,笑着对玻璃窗外的老赵比了个“OK”的手势。

但她心里知道,她哭不是因为歌词,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沈渡的“普通朋友”。

她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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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温乔走出文创园,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出去,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温小姐,”司机老陈笑着说,“沈总让我来接您。”

温乔看着那辆车,心里五味杂陈。

“他让你来接我?”她问。

“是的,沈总说今天会下雨,您没带伞。”

温乔咬了咬嘴唇:“他为什么知道我有没有带伞?”

老陈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我不太清楚。温小姐,上车吧,外面冷。”

温乔站在雨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看着那辆车,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上车,问清楚。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要上,不要陷进去。

最终,她还是上了车。

车上依然有热可可和饼干,空调温度依然刚刚好。温乔抱着那杯热可可,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陈叔。”

“哎,温小姐。”

“沈总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温小姐,”老陈斟酌着措辞,“有些事,应该由沈总亲口告诉您。我不好多说。”

“那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温乔问,“五年前的七月十五日,沈总在不在北城?”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稳了稳,声音有些发紧:“温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个日子的?”

温乔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在,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那天去了一个商场,看了一场海选比赛。”

老陈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温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温小姐,”老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沈总这个人,不擅长表达。他做了一百件事,可能连一件事都不会说出来。但是,如果您想知道什么,您直接问他吧。他……不会对您撒谎的。”

温乔没有再问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渡的脸。

那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男人,那个被圈内人叫做“活阎王”的男人,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的男人——

五年前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听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唱完了一整首歌。

然后,用五年的时间,默默地、无声地、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温乔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自己那些年独自扛过的艰难时刻——被全网黑的夜晚、被公司压榨的日子、被投资人骚扰的饭局。她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战斗,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在意她。

但原来,一直有一个人,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着风、遮着雨。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车停在公寓楼下,温乔没有马上下车。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渡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她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谢谢你今晚让人来接我。热可可很好喝。」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温乔叹了口气,正要下车,手机忽然震动了。

沈渡:「不客气。早点休息。」

简短的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冷淡。但温乔盯着那六个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抱着手机,在车里傻笑了好几秒钟,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收敛了表情,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沈总,温小姐问了我五年前七月十五日的事。」

几秒钟后,沈渡回复:「她问了什么?」

老陈:「她问我那天您在不在北城。我……没有否认。」

这次过了很久,沈渡才回复:「没关系。她迟早会知道的。」

老陈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温乔公寓楼亮起的灯,默默发动了车子。

这两个人啊,一个不会说,一个不肯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到一起。

---

接下来的一个月,温乔和沈渡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是“变化”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们见面的次数并没有增加——事实上,在这一个月里,他们只见了三次面,每次都是工作场合,每次都有很多人在场,每次他们之间的对话都不超过五句。

但温乔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每天早上都会收到一束鲜花,不署名,不留言,只是简简单单地插在花瓶里放在她家门口。花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有时候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比如,她的演唱会日程表上,每次演出结束后都有一个“特别安排”的环节——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出现在场馆后门,老陈笑眯眯地替她拉开车门,车上有热可可和饼干,空调温度永远刚刚好。

比如,她在社交平台上无意间提到想吃的甜品,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工作室的桌上,包装精美,还冒着热气。

她问周姐这些是不是她安排的,周姐一脸茫然地摇头。她问助理小念,小念比她更困惑。

她知道是谁。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即使问了,那个人也不会承认。

“沈总,”有一天她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我家门口的花是不是你送的?”

沈渡:「不是。」

温乔:「那车呢?」

沈渡:「那是老陈的个人行为,跟我没关系。」

温乔忍不住笑出声来。

「个人行为」?老陈一个司机,哪来的钱天天给她买花?哪来的资格给她安排接送?

这个人的借口还真是烂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她没有拆穿他,因为她发现,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竟然有一种隐秘的快乐。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她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但他不承认,她也不追问,两个人就在这种暧昧的边界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直到有一天,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那天温乔在录音棚录了一整天歌,嗓子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刚走出录音棚,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温乔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礼貌但冷淡,“我是沈渡先生的助理,姓林。沈总让我通知您,今晚七点,沈氏传媒的年度晚宴,请您务必出席。”

温乔皱了皱眉:“我没有收到邀请。”

“现在收到了,”林助理说,“地址稍后会发到您手机上。请您务必出席。”

“务必”这个词出现了两次,温乔觉得不太对劲。

“林助理,”她问,“沈总为什么非要我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温小姐,”林助理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沈总今晚……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他认为您应该在现场。”

“什么事?”

林助理犹豫了一下:“您来了就知道了。”

---

晚上七点,温乔准时出现在了沈氏传媒年度晚宴的现场。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妆很淡,但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五官的优势——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黑曜石。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偷偷拍照,有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温乔无视了那些目光,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沈渡。

他站在宴会厅的最前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黑领带,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冷冽、锋利、拒人千里之外。但当他看到温乔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笑容,甚至不是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温乔就是感受到了——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看任何人时都要柔软那么一点点。

她走向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优雅,但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沈总,”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你叫我来做什么?”

沈渡垂眸看着她,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陪我一会儿,”他说。

温乔愣了愣。

陪他一会儿?

就这么简单?

她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沈总,这位就是温乔小姐吧?久仰久仰。”

温乔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朝她伸出手。

“许总,”沈渡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温乔和那个男人之间,“温小姐是我的客人。”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识趣地收回了手。

温乔站在沈渡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在保护她。

不是刻意的、夸张的、邀功式的保护,而是自然而然的、不动声色的、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保护。

晚宴开始了,沈渡上台致辞。他的发言很短,只有不到五分钟,内容无非是感谢各位合作伙伴的支持,展望未来的发展等等,官方得让人昏昏欲睡。

温乔站在台下,百无聊赖地听着,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最后,我想宣布一件事。”

沈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我决定,沈氏传媒将永久赞助温乔小姐的所有音乐项目。不是商业合作,不是投资,是赞助。不附加任何条件,不要求任何回报。”

全场哗然。

温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的沈渡。

他在说什么?永久赞助?不附加任何条件?不要求任何回报?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渡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乔能读懂的情绪——

那是温柔。

一种深沉的、克制的、隐忍了五年的温柔。

“原因,”沈渡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很简单。温乔小姐是一个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人。”

宴会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温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台上的沈渡,那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男人,那个从来不在人前表露任何情绪的男人,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用最公开、最正式、最无法反悔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他要护着她。

没有任何条件。

不需要任何回报。

他就是想护着她。

温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四年,她学会了把所有脆弱都藏在笑容背后。但此刻,她不想藏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遇见沈渡之前,她的生命里有太多雨季。那些雨下得又急又猛,淋湿了她的衣服,打湿了她的翅膀,让她以为自己永远飞不起来了。

但遇见沈渡之后,有人撑开了一把伞,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那个人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从来不做任何夸张的表示,他只是在每一个她需要他的时刻,恰到好处地出现。

然后说一句,“顺路。”

温乔擦掉眼泪,抬起头,隔着人群看向沈渡。

她笑了。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经过训练的笑容。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有光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沈渡,你这个傻子。」

台上,沈渡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终于动了。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温乔注意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笑容。

只有她能看到的笑容。

窗外,下了一个多月的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