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涧底恶战

幽绿光芒在林中飘忽，如鬼火渐亮。低吼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树皮的嚓嚓声。

林烽背靠岩石，MP40枪口缓缓移动，指光芒最密集处。幽能探测仪在怀里狂震，指针乱转——辐射源不止一个，且正快速接近。

他数了数，至少六点幽光，意味着至少三只怪物。以他现左腿骨折、重伤未愈的状态，正面硬拼等于送死。

跑？腿伤跑不过。

拼？弹药不足——MP40还剩半个弹匣，约十五发。腰间两枚手榴弹是最后依仗。

只能智取。

林烽快看四周地形。身处涧底，两侧是高崖，前后是乱石滩。身后山洞太浅，躲进去会被瓮中捉鳖。左有片茂密灌木丛，或能藏身，但怪物显然靠幽能感应追踪，藏没用。

正前方二十米外，涧水在此拐弯，形成深潭。潭水黝黑，不知深。

水……

林烽想起系统提示过，幽能辐射体通常厌水，因水会干扰幽能传导。不确定真假，但别无选。

他咬牙，单腿跳向水潭。伤腿每动一下都钻心痛，冷汗瞬间湿透背。

刚跳几步，第一只怪物从林扑出。

它比南京遇的体型小，但更敏捷，四肢着地奔跑如猎豹。皮肤暗绿覆细鳞，眼冒幽光，裂嘴露交错獠牙。是新型号，或说，是“成功”的实验体。

怪物直扑林烽后背。林烽转身，MP40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怪物胸口，鳞片碎裂，幽绿液体溅出。怪物痛嚎，动作一滞，但未倒，反更凶悍扑来。

林烽边退边射，弹匣很快空。怪物已扑到面前，利爪撕他面门。

千钧一发，林烽弃枪，矮身，从怪物腹下滚过，同时拔出刺刀，自下而上捅入其腹，狠狠一绞。

怪物惨嚎，腹腔被搅烂，踉跄倒地。但另一只怪物已从侧面扑至。

林烽来不及拔刀，徒手格挡。利爪划手臂，深可见骨。他闷哼，借力后退，但伤腿撑不住，摔在地。

第三只、第四只怪物同时扑来。

完了。

林烽闭目等死。

轰——！！

剧烈爆炸在身侧响起。气浪将他掀飞，重摔在水潭边。他睁眼，看两只怪物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四溅。

潭对岸，小顺子端MP40，枪口还冒烟。刚才那枚手榴弹是他扔的。

“班长！跳水里！”小顺子急吼。

剩下两只怪物被炸震慑，但很快又扑来。林烽用尽最后力，翻身滚入水潭。

冰凉江水瞬间淹全身。伤口遇水，剧痛加倍。他憋气下沉，睁眼看水面。

怪物追到潭边，徘徊嘶吼，却不敢下水。果然怕水。

但林烽撑不了多久。左腿骨折使不上力，失血加体力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他奋力划水，想游向对岸，但水流湍急，把他往下游冲。

“班长！抓住！”

小顺子抛出绳索——用藤蔓临时搓的。林烽抓住，被一点点拖向对岸。

两只怪物在岸上焦躁低吼，最后不甘退入林。

小顺子把林烽拖上岸，两人瘫在乱石滩上，大口喘。

“你……咋找来的……”林烽咳着水。

“我听爆炸声，绕路过来，就见那些鬼东西……”小顺子声颤，“班长，你的腿……”

“骨折了。先离开这儿，怪物可能还会回。”

小顺子扶起林烽，用树枝和布条固定伤腿，然后背起他，踉跄钻山林。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隐蔽小路。小顺子虽然瘦，但山里长大，力气不小，硬是背林烽走了五六里，直到确认安全，才在一处山洞歇脚。

“班长，你撑住，我回村叫人。”小顺子给林烽喂水，处理伤口。

“不行……”林烽抓住他，“黑风寨出事了……鬼子在加速实验……明天有新的幽能结晶运到……必须……必须阻止……”

“可你这样……”

“听我说……”林烽强打精神，“你回村，找王大山和老李，让他们带人来接我。然后，准备打黑风寨。”

“打？咱们就四十几人……”

“不是强攻……”林烽喘了口气，“是趁乱……明天幽能结晶运到，寨子里肯定乱。咱们混进去，炸实验室……”

“咋混？”

林烽从怀里摸出个铁牌——刚才在实验室顺手拿的，是那中国白大褂的身份牌。“用这个……扮成送物资的……寨子现投了鬼子，肯定有外人进出……”

“太险了……”

“必须险……”林烽眼神决绝，“等鬼子实验成，造出更多怪物，死的人更多……咱们在这儿建根据地，迟早要面对……不如趁早，在他们成气候前，一锅端了……”

小顺子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别死。”

“放心……我命硬……”

小顺子留水和干粮，又生堆小火，然后转身冲山洞，朝刘家坳狂奔。

林烽靠洞壁，查伤。左腿骨折，需正骨固定。手臂伤口深，已红肿发烫，有感染迹象。失血过多，头昏眼花。

他从系统买“医用夹板”、“消炎针”、“止血粉”，花80功勋点。自己正骨——咔嚓一声，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固定夹板，注射消炎针，洒止血粉。一番操作，累得虚脱。

但还不能休。他打开系统商店，为将到的战斗做准备。

功勋点剩275。他花200点，买十枚“遥控炸弹”——这是商店新解锁的，每枚威力相当于五枚手榴弹，可遥控引爆。又花50点买“夜视仪（简易）”——电池驱动，能用四小时。

还剩25点，买压缩饼干和肉罐头。

装备齐了，但人不够。四十六人对五十多伪军，还有未知数的鬼子和怪物，胜算不大。

除非，有外援。

林烽想到了西边“共产党的游击队”。陈队长提过，但没见过。如能把他们拉进来……

他写纸条，简要说明黑风寨鬼子实验的事，请支援。但咋送过去？

正愁，洞外传来窸窣声。

林烽瞬间握枪。但进的是王大山和老李，带八个弟兄。

“林长官！”王大山看林烽惨状，眼眶红，“我们来晚了……”

“不晚。”林烽把纸条给他，“派两个机灵的，往西走，找共产党的游击队，把这纸条给他们。就说黑风寨的鬼子在拿活人做实验，要造不死的怪物，请他们看在打鬼子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共产党……能来吗？”

“不知，但试试。咱们人少，硬拼不行。”

“是！”王大山安排人送信。

老李查林烽伤，摇头：“林长官，你这伤必须回村静养。打黑风寨，我们去就行。”

“不行，我必须去。”林烽坚持，“我进过实验室，知布局。而且……”他拿出身份牌，“只有我能扮那白大褂。”

“可你的腿……”

“死不了。”林烽撑站起，单腿跳两下，疼得龇牙，“弄副担架，抬我去。到寨子附近，我再自己走。”

老李还想劝，但看林烽眼神，知劝不动。众人砍树枝做担架，抬着林烽往回走。

路上，林烽详说实验室见闻和计划。

“明天上午，幽能结晶从南京运来。押运的应是鬼子，人不会多，但肯定精锐。咱们在鬼见愁伏击运输队，抢了结晶，然后扮成运输队混进寨子。”

“寨子门口肯定要查身份。”王大山说。

“所以要那白大褂的身份牌，还有……活口。”林烽看众人，“伏击时，留一两个活口，问出口令和检查流程。然后，咱们的人扮成鬼子和伪军，押着‘俘虏’——就是咱们自己人，混进去。”

“进去之后呢？”

“分两组。一组去炸实验室，一组制造混乱，放火烧寨。得手后，从后山小路撤。如共产党的游击队能来，让他们在外围接应，打援。”

“可那些怪物……”

“怪物怕水。寨子后山有条溪，把怪物引到溪边，咱们就有优势。而且……”林烽拿遥控炸弹，“用这个，炸他个天翻地覆。”

计划大胆，漏洞百出。但眼下，没时间完善了。

回刘家坳，已是后半夜。林烽被抬进祠堂，郎中重处理伤口。众人则抓紧准备。

王大山带人擦枪磨刀，查弹药。老李带人准备火油、绳索、炸药（用黑火药和铁钉自制）。小顺子教几个机灵的用MP40和遥控炸弹。

天亮前，派去送信的人回，带回好消息：共产党的游击队同意帮忙，出三十人，带一挺机枪，在寨子西面埋伏，阻击青龙镇援军。

“他们队长姓张，说最恨鬼子拿中国人做实验。让咱们放心打，西边的鬼子，他们顶着。”

“好！”林烽精神一振。有外援，胜算多三成。

清晨，队伍集结。能战斗的四十三人全出动，留三个重伤员守村。林烽坐担架，但坚持带上了MP40和遥控炸弹。

“出发！”

队伍钻山林，朝鬼见愁进发。

上午九点，到伏击点。鬼见愁名不虚传，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路宽仅两丈。王大山带第一班埋伏峭壁上，老李带第二班堵退路，林烽和小顺子带冲锋枪组在前头。

“记住，留活口，至少一个鬼子军官，一个伪军头目。”林烽再三叮嘱。

十点。远处传来马蹄声。

来了。

两辆马车，前面一辆是木箱，后面一辆是铁皮箱，用帆布盖着。押运的日军士兵有八个，伪军六个，共十四人。日军带队的是个曹长，骑马。伪军头目是个疤脸汉子，腰挎盒子炮。

马车缓进伏击圈。

林烽抬手，然后猛挥下。

砰——！

王大山一枪命中曹长肩膀。曹长惨叫着落马。同时，两边枪声大作。

日军训练有素，立刻躲马车后还击。伪军则乱成一团，有的趴下，有的想跑。

“打伪军！逼他们投降！”林烽吼。

子弹专门往伪军身边打，不打要害。伪军吓破了胆，纷纷扔枪举手：“别打！我们投降！”

日军曹长还想抵抗，被王大山一枪打中另一条胳膊，军刀脱手。剩下七个日军被两面夹击，很快倒四个，剩下三个被手榴弹炸翻。

战斗十分钟结束。击毙日军七人，伪军两人，俘获日军曹长一人，伪军五人。

“打扫战场！快！”林烽让人抬自己上前。

马车上的木箱开，里面是幽能结晶——二十枚，装特制铅盒里，发微弱绿光。铁皮箱里是实验仪器和文件。

“这些结晶，不能留。”林烽令，“用铅盒装好，埋到深涧里，永远别让人找到。”

“是！”

他转向俘虏。日军曹长硬气，闭眼不说话。伪军头目则磕头如捣蒜：“长官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鬼子拿枪顶我们脑袋……”

“想活命，就老实答。”林烽冷声道，“黑风寨的口令是啥？今天谁值班？实验室在哪儿？”

“我说！我说！”疤脸汉子倒豆子般全说了。

口令是“樱花”对“富士”。今天值班的是伪军二当家“独眼龙”，寨门口有八个哨兵，四个伪军四个鬼子。实验室在后山山洞，有六个鬼子兵守卫，白大褂不准进。

“寨子里现有多少人？多少枪？”

“连鬼子带我们，六十八人。长枪五十二支，短枪八把，机枪两挺——一挺在寨门，一挺在实验室洞口。还有……还有那些‘怪物’，关在后山铁笼里，听说有七八个。”

林烽记下，又问：“如运输队到了，咋检查？”

“寨门哨兵要查口令，还要看曹长的证件。然后开箱验货，白大褂要出来签字。签了字才能进实验室。”

“白大褂长啥样？”

“是个戴眼镜的中国人，姓吴，我们都叫他吴先生。瘦高个，左边眉毛有颗痣。”

林烽点头，看手下。王大山会意，从缴获物资里翻出件白大褂——原本是实验人员的工作服，还有副眼镜。

“林长官，你这伤……”

“死不了。”林烽咬牙，让人扶他站起，穿白大褂，戴眼镜。脸上抹点灰，遮气色。又把左腿裤管塞进靴子，用绷带缠紧，外面看不出，但一动就钻心疼。

“小顺子，你扮伪军，押着我。王大山，你扮日军曹长——换上衣服，脸上抹血，装受伤。老李，你带人在寨子外埋伏，听爆炸就强攻寨门。”

“是！”

“其余俘虏，捆实，嘴堵上，藏到林里。打完仗再处理。”

“明白！”

队伍速换装。林烽这边十二人：六个“日军”（王大山等人扮），五个“伪军”（小顺子等人扮），一个“俘虏”（林烽自己）。马车重套好，幽能结晶换成石头，仪器箱子原样封。

上午十一点，队伍出发，朝黑风寨走去。

林烽坐马车后，双手被反绑，低头。伤腿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但必须忍。

半小时后，黑风寨在望。

寨门闭，墙头哨兵持枪警戒。看马车，哨兵喊：“口令！”

“樱花！”王大山用生硬中文答。

“富士！”哨兵应，“哪部分的？”

“青龙镇运输队！送实验物资！”

“等着！”

寨门缓缓开。八个哨兵出来，四个伪军四个鬼子。伪军头目是个独眼龙，应是二当家。

“曹长呢？”独眼龙问。

“受伤了，在车上。”王大山指马车——曹长被捆成粽子塞座位下。

独眼龙上前看，见“曹长”满脸是血，闭眼呻吟，信了。他又看林烽：“这谁？”

“路上抓的奸细，吴先生要审问。”王大山按疤脸汉子给的说辞。

“吴先生知吗？”

“已派人先来通报了。”

独眼龙不疑，挥手：“开箱验货！”

两个伪军上前，开木箱。见里面是石头，一愣。

“这……”

就是现在！

林烽猛抬头，手中暗藏的刺刀割断绳索。他单腿跳下车，MP40已握手中。

哒哒哒——！！

枪口喷火舌。独眼龙和两个伪军瞬间倒地。同时，王大山等人也开火，寨门口八个哨兵全灭。

“冲进去！按计划行动！”

十二人冲进寨子。寨内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一片。王大山带五人直扑寨门机枪位——那里一挺歪把子，必须拿下。

小顺子带四人冲向寨内营房，扔手榴弹。轰轰几声，营房起火，里面伪军鬼哭狼嚎。

林烽单腿跳向后山。两个伪军从侧面冲来，他抬枪扫射，两人倒。但枪声引来更多敌人。

“奸细进寨啦！！”

“杀啊！！”

寨子大乱。伪军从各处涌出，但群龙无首，乱打一气。王大山已抢下寨门机枪，调转枪口扫射，压制伪军。

林烽跳到后山铁丝网前。实验室洞口，六个鬼子兵架起机枪，正要开火。

他掏遥控炸弹，按按钮。

轰——！！！

事先埋在洞口附近的炸弹炸。碎石乱飞，三个鬼子兵被炸死，机枪哑火。剩下三个鬼子慌忙还击。

林烽躲到岩石后，换弹匣。伤腿疼得快失去知觉，他靠着岩石，大口喘。

不能停。实验室必须炸掉。

他咬牙站起，冲向洞口。剩下三个鬼子举枪瞄准，但小顺子从侧面杀到，MP40扫倒两个。最后一个被林烽点射击毙。

冲进山洞。里面两个白大褂——日本人和中国人吴先生，正惊慌地收拾文件。

“别动！”林烽枪口指他们。

吴先生举手：“别、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日本人却猛从桌下掏手枪。林烽先开火，子弹打穿他胸膛。日本人倒地，抽搐几下，死了。

“实验室里还有谁？”林烽问吴先生。

“没、没了……实验体都死了……怪物关在后面……”

“带我去看。”

吴先生战战兢兢带路。穿过布帘，里面是更大空间。七八个铁笼，每个笼子里关一只怪物——正是昨晚遇的那种。它们看人，疯狂撞笼子，嘶吼震耳。

笼子旁还有几个手术台，上绑尸体，已不成人形。

林烽强压怒火：“幽能结晶呢？”

“在、在保险柜里……”吴先生指墙边铁柜。

“打开。”

吴先生开柜。里面是十枚幽能结晶，还有几支注射器，里是暗绿色液体。

“这些结晶，咋处理最安全？”

“必须用铅盒密封，深埋……不能接触活体，会引发变异……”

林烽把结晶和注射剂收进系统仓库。然后，他从背包拿所有遥控炸弹——十个，分布在实验室各处。

“你走吧。”他对吴先生说。

吴先生一愣：“真、真放我走？”

“滚。别再让我见你。”

吴先生连滚爬爬跑出山洞。林烽看他背影，眼神冷。放他走，是因为需有人把这里的真相带出去。至于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山，看造化。

布置好炸弹，林烽单腿跳出山洞。寨子里战斗已近尾声。王大山控了寨门，小顺子带人肃清了残敌。伪军死的死，降的降。

“老李！”林烽喊。

“在！”

“带人搜寨子，把所有粮、武器、药搬走。俘虏集中看管。十分钟后，全体撤离！”

“是！”

林烽跳到后山溪边。这里地势低，水流急。他按遥控器。

轰轰轰轰轰——！！！

连环炸。整个后山在震，实验室所在的山洞轰然坍塌，碎石掩埋入口。冲击波掀起尘土，遮天蔽日。

寨子里还活着的伪军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撤！”

队伍押俘虏，背缴获物资，速撤离黑风寨。临走前，浇上火油，点燃寨子。

大火吞了这座匪窝，也吞了鬼子的实验罪行。

回望冲天火光，林烽靠担架上，终于松口气。

这一仗，赢了。

但腿疼、伤疼、疲惫一起涌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