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古镇的雾像是浸了水,黏腻地贴在脸上。
陆峥留下队员看守现场、调取周边仅有的几个监控,随即带着阿奇、天天、毛毛和珠珠,往镇中心的苏家走去。
青石板路被雾气打湿,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一路上,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原本温婉的水乡夜景,此刻只剩下压抑的安静。
“锁烟桥的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峥边走边问。
阿奇回想刚才村民的议论,沉声道:“听说是百年前,有个女子在桥上等情郎,最后投水自尽,死前刻下了那行字。之后每隔些年,就有年轻女子死在桥上,慢慢就传成了情怨索命。”
“都是凶手利用传说遮人耳目。”毛毛冷冷补充。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座古朴的宅院前,黑瓦白墙,门上挂着“苏府”的木匾,正是死者苏晚的家。
得知女儿死讯,苏父苏母悲痛欲绝,母亲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父亲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晚晚她……晚上吃完饭说出去见个朋友,谁知道……谁知道就再也没回来……”
“她有没有说过去见谁?是什么样的朋友?”陆峥拿出笔录本。
苏母抹着眼泪摇头:“没有……她就说有点私事,很快回来,还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
“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和人吵架、收到奇怪的信、情绪低落?”阿奇追问。
苏父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概半个月前,她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偷偷笑,有时候又烦躁……我问过,她只说认识了个不错的人,不肯多说名字。”
“家里有没有见过这种荷包,或者类似的纸条?”陆峥拿出那个绣着莲花的荷包。
苏母一看,瞬间哭出声:“是她的!是她亲手绣的……”
线索瞬间清晰。
死者苏晚,正处于一段隐秘的关系中,被对方以约会为由约到锁烟桥,随后被下药、溺水、伪装自杀。
离开苏府,珠珠小声说道:“凶手肯定是和她见面的那个人。”
天天点头:“对方很懂她,能让她毫无防备深夜赴约,关系一定不一般。”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凝重:
“警长!查清楚了!苏晚不是第一个!
近三年里,云澜镇一共有三名年轻女子,先后在不同的古廊桥溺水身亡,全都被定性为自杀或意外,案子一直没破!”
所有人脚步一顿。
陆峥眼神骤然变冷:“全是廊桥、全是年轻女性、全是溺水——这是连环杀人案。”
阿奇望着漫无边际的浓雾,心底一沉。
难怪他一进镇就被人盯上。
不是巧合,是凶手发现他们这几个外人,很可能拆穿自己多年的布局。
毛毛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法医的冷静与愤怒:
“同一个作案手法,同一个利用古镇传说的习惯,同一个熟悉所有廊桥的人……凶手一直在云澜镇潜伏,持续作案。”
雾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珠珠下意识抓紧毛毛的胳膊,声音发颤:
“那……那他还会再下手吗?”
阿奇抬眼,望向黑暗中一座座隐在雾里的廊桥,一字一句:
“会。”
“只要没被抓住,他就不会停。”
陆峥握紧腰间的配枪,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下去,全镇加强巡逻,重点盯防所有廊桥,尤其是夜间独行女性。
立刻排查全镇符合条件的男性嫌疑人:
懂药理、熟悉廊桥、独居、与年轻女性有接触、且三年前就已经在镇上。”
“还有。”阿奇补充道,“重点留意那些对陌生人过分关注,却又不敢正面接触的人。”
他始终记得,刚进镇时,那道藏在雾里、一直盯着他们的冰冷目光。
十七座廊桥,三座亡魂,一条连环命案。
此刻的云澜镇,早已不是温柔水乡。
而是一座,被连环杀手笼罩的、雾锁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