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探测仪在穿过一片厚重芦苇丛时,突然发出急促而尖锐的蜂鸣。
“找到了!”
队员低声示警,手指指向脚下一片被杂草刻意掩盖的厚重木板。
看上去只是河滩上一块普通的盖板,下面竟是一处深挖许久的地下地窖,与河岸暗河相连,极其隐蔽。
小克打了个手势,队员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对准入口,消音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阿奇上前一步,指尖抚过木板边缘粗糙的纹路,指腹微微颤抖。
天天就在下面。
他能清晰地听见,地窖里传来拖拽声、人贩子的咒骂,还有林汐压抑的哭声。
以及一道虽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挣扎时的闷哼。
那是天天。
小克看向阿奇,用口型问:
“强攻?”
阿奇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血色吞没,缓缓点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留口气,我来。”
小克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一名队员猛地一脚踹在木板上,厚重木板应声碎裂,洞口轰然敞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瞬间射入地窖,照亮狭小空间里的一切。
两名正在捆绑人质的人贩子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惊慌失措地回头。
“谁?!”
迎接他们的,是特战队员雷霆般的突袭。
一人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就被队员一个利落锁喉按倒在地,关节被狠狠别在身后,痛得惨叫出声。
另一人慌不择路想从暗河通道逃跑,刚爬两步,就被一枪托狠狠砸在后脑,直挺挺栽倒在地。
整个制服过程,不过三秒。
地窖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汐压抑的抽噎。
天天猛地抬头,望向洞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阿奇几乎是从洞口一跃而下,不顾地面湿滑泥泞,踉跄着冲到她面前。
当看到她手腕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嘴角胶布被挣扎磨出的破皮时,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
他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撕掉天天嘴上的胶布,又用最快速度解开她手腕脚踝的绳索。
“天天……”
一贯冷静沉稳的声音,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天天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瞬间决堤。
所有的恐惧、不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阿奇……”
阿奇将她死死扣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来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一旁,队员也解开了林汐,小姑娘早已吓得浑身发软,靠在墙角不住哭泣。
小克带人控制住两名嫌犯,走到地窖口,没有下去打扰两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不断的人贩子,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队员淡淡吩咐:
“看好,交给阿奇处理。”
地窖内。
天天缓过情绪,抬头看着阿奇眼底密布的血丝,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阿奇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用力到近乎虔诚的吻。
他转头,目光缓缓转向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贩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是深渊,是杀意,是彻底放弃底线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克站在洞口,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示意队员往后退了退。
他太了解阿奇了。
动了他的软肋,就别想全身而退。
这一次,没有人拦着。
也没有人敢拦着。
阿奇一步步走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人贩子,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你们不该碰她。”
夜色下的落霞村,终于重归安静。
只是这一次,安宁的背后,是一场迟来的、毫不留情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