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被风卷进厅堂,黏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凉。
警员们进进出出,将民宿内外彻底封锁,连后院的柴房、地窖、山林边缘都被仔细搜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石从后院回来时,靴底沾着泥渍,一对牛角绷得笔直,看不出半点表情。
他径直走到毛毛面前,开门见山:“取样已经送往临时检验点,最快半小时出结果。你确定,那是人肉?”
“我从业十年,不会看错肌肉组织形态。”毛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有一点我必须补充——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处理食材’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阿奇眼神微亮:“你也看出来了?”
毛毛点头,看向那盘被封存的肉:
“人体异种蛋白对兽人,尤其是肉食兽人,会产生强烈的神经刺激性反应,不止是中毒过敏……更会诱发原始血性、暴躁易怒,甚至失控攻击。
那几个摄影师都是犬科兽人,反应才会这么剧烈。
如果只是想毁尸灭迹,方法有很多,没必要把肉煮熟了给客人吃。”
天天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故意的?故意让吃下去的人发狂?”
“不止是故意。”阿奇沉声接话,“他是在试探,试探这片山林里的兽人,会被刺激到什么程度。
所谓的鸵鸟肉,根本不是为了吃,而是引子。”
谭石的牛角猛地一沉,呼吸重了几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阿奇精准捕捉。
“谭队长,”阿奇抬眼,目光锐利,“栖凰山……是不是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厅堂瞬间安静。
谭石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山林,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岩石。
珠珠压低声音:“我刚才在门口听村民议论,说这山里十几年前出过事,一到雨天就有兽人像疯了一样互相攻击,后来被压下去了。”
毛毛心头一震:“是人肉诱发的兽性失控。”
真相的轮廓,开始变得阴冷可怖。
凶手杀了人,分尸、煮熟,伪装成野味,不是变态食人社群,也不是简单的毁尸灭迹。
他是在投放“诱饵”,唤醒这片山林深处被压抑的血腥本能。
而这一切,显然和栖凰山尘封的过往有关。
周叔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收钱办事……他说不会出事的……”
谭石猛地回头,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谁让你做的!谁给你的肉!”
周叔被吓破了胆,哭喊着张口就要说。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匆匆冲进来,脸色惨白:
“队长!检验结果出来了……确、确实是人体组织!
还有……后院冰柜里搜出了大量冷冻肉块,另外……还找到了这个!”
警员递过来一个密封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早已被禁用的旧标志——
一个代表着“失控试验区”的符号。
阿奇瞳孔骤缩。
这个标志,他在旧案档案里见过。
十几年前,一场未公开的、试图激发兽人血性的秘密实验,地点就在……栖凰山。
谭石看到那枚铁牌,整个人都僵住了,牛角微微颤抖。
“谭队长,”阿奇一步步走近,语气沉重,“你早就知道这座山有问题,对不对?
有人在重启当年的实验,用活人做诱饵,挑起兽性失控。
护林员老冯,不是因为举报被杀,他是发现了实验痕迹,被灭口的。”
周叔瘫在地上,终于崩溃大哭:
“是他们找我的……他们说只要把肉端给客人,就给我一大笔钱……他们说这山里本来就不干净,再多疯几个也没人在意……”
雨还在下。
山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发出低沉的咆哮。
谭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布满血丝。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几年的枷锁:
“十几年前,这里确实有过秘密实验,试图通过人体组织,强行激发兽人的原始血性。
后来实验失控,死了人,上面下令封山、销毁所有记录。
我当年是留守警员,被迫一起瞒下了一切。”
他看向阿奇,语气沉重: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我只是怕……
一旦真相曝光,整座栖凰山,都会变成狩猎场。”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没有人再说话。
一盘诡异的“鸵鸟肉”,一场看似变态的凶杀案,
背后竟然牵扯出一场被掩埋十几年的黑暗实验。
而凶手还在山里,继续投放诱饵,等待着一场血腥的失控。
阿奇握紧天天的手,眼神冷冽。
“不管这里藏着多少秘密,”
“这一次,我们不会让它再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