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天色大亮时，警戒线开始陆续撤离。

老顾被正式移交刑侦支队，铁面具、定制烙铁、解剖刀具全部作为证物封存。那四具被害人的遗体也终于有了下落，身份逐一核实，通知家属的工作在沉重中慢慢推进。

整间医院从昨夜的紧绷里渐渐松弛下来，可走廊里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毛毛把后续的尸检收尾工作交给副手，终于脱下穿了快半个月的防护服。他眼底的血丝浓得吓人，胡茬也冒了一层，整个人透着一股脱力般的倦。

珠珠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回那间属于他们的公寓。

门一推开，熟悉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和标本库里的福尔马林味形成刺眼的对比。

毛毛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陷进去不愿再动。

“那段时间，我真怕下一个电话是第五具尸体。”

珠珠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你没输，我们拦住他了。”

她起身去厨房热了粥，端到他手边。

毛毛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看着珠珠在眼前忙碌的身影，忽然轻声说：

“以前我以为，当医生只要救死扶伤就够了。

现在才明白，有人等、有人担心，比什么都重要。”

珠珠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眶微微一热，笑了。

另一边，联合支队的会议室里，莱德正式宣布案件告破。

阿奇、天天、小馨、露露、灰灰、小雪、路马、小杰所有人都在，脸上没有破案后的兴奋，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

乐乐整理好心理画像报告，放在桌上：

“仪式型杀手的执念一旦形成，很难自行终止。如果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阿奇点头：“这次多亏了你。”

“不是我，是你们没放弃。”乐乐收起东西，起身告辞，“我该走了，后续有需要再联系。”

门关上，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天天轻轻靠在阿奇肩上：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案子了吧。”

阿奇揽紧她，望着窗外渐渐恢复热闹的冒险湾：

“嗯，不会了。”

冒险湾的阳光彻底铺开，海滩上重新出现散步的居民，码头船只鸣笛进出，街边小店陆续开门营业。

仿佛那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深夜的抛尸、血腥的切割，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几天后，毛毛恢复了正常坐诊，珠珠依旧把家里打理得温暖妥帖。

两人偶尔路过标本库，都会下意识顿一下，然后握紧彼此的手，快步走过。

阿奇和天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出任务，只是每次夜间巡逻，都会多绕几圈偏僻角落。

联合支队经过这一战，配合更加默契，成了真正密不可分的整体。

夜幕再次降临时，海边灯火点点。

毛毛从身后抱住珠珠，下巴抵在她发顶。

“案子结束了。”

“嗯。”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珠珠转过身，搂住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海浪温柔，晚风安静。

数字杀人的阴影彻底散去，

冒险湾重回它该有的模样——

温暖、安稳，

被一群拼了命守护它的人，好好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