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无尽的排查和空白的线索逼到绝望时,转折点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深夜十一点,紧急通讯突然炸响:
“城郊废弃仓库发现一名男性幸存者,身中致命伤,双腿被整齐截断,意识模糊,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阿奇带队第一时间冲过去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男人蜷缩在角落,双腿自大腿根部被整齐切走,颈部有一道险些致命的穿刺伤,万幸没有完全刺破动脉。
他还活着。
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第一个活口。
可当毛毛赶到、初步检查后,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严重失血性休克,伴随脑缺氧损伤,神志完全混乱。”毛毛快速按压检查,声音发紧,“认不出人,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嘶吼,短期内根本不可能问话。”
珠珠守在一旁,心脏狠狠一坠:
“好不容易有了幸存者……线索难道又要断了?”
现场同样留下了烙印——
男人腰腹处,一个浅浅的、尚未完全烫熟的数字“4”,触目惊心。
凶手原本是要把他当成第四个死者带走双腿,只是中途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仓促撤离,才让他活了下来。
可活着,和能提供线索,是两回事。
男人被火速送进手术台,毛毛亲自主刀抢救,手术一做就是五个小时。
人是救回来了,可意识依旧浑浑噩噩,眼神涣散,对外界没有任何有效反应。
支队所有人围在病房外,脸色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出现的突破口,再次被堵死。
就在莱德准备下令扩大布控、死守数字5时,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毛毛,缓缓直起身。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拨通的号码,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是我。
我遇到了一个解决不了的案子,受害者脑部受损、意识混乱,常规手段完全问不出线索。
我需要你帮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阿奇都看向他,眼神充满疑惑。
毛毛认识的人里,还有能解决这种医学+刑侦双重死局的人?
珠珠轻声问:“你打给了谁?”
毛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病房方向,淡淡说了一句:
“一个……能直接走进凶手脑子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把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受害者病历,全部发给我。
我半小时后到。”
通话结束。
整个走廊一片安静。
没有人知道,毛毛这通电话叫来了谁,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个即将出现的人,将会决定,他们能不能抓住这个连环杀手。
半小时后,医院走廊尽头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气质沉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锐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温和,却又深不见底。
正是乐乐——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学教授,专攻创伤记忆恢复与催眠审讯,业内公认的“没有撬不开的嘴、没有挖不出的记忆”。
他径直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先落在毛毛身上,淡淡点头:“好久不见。”
毛毛没多余寒暄,直接把一叠资料递过去:“情况你都清楚了。四名受害者,前三死,第四活,但严重脑缺氧,意识混乱,常规问话完全无效。凶手干净得像幽灵,我们没有任何突破口。”
乐乐翻了几页现场照片和烙印数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1无头、2失臂、3失躯干、4断腿……精准切割,有序编号,仪式感极强。”
他合起资料,“这不是普通杀人,这是仪式型连环作案。凶手在完成他的‘作品’。”
珠珠忍不住问:“可受害者现在神志不清,连话都说不了……”
“神志不清,不代表记忆消失。”乐乐看向ICU的方向,语气平静却笃定,
“创伤记忆会锁在大脑深处,只是他醒不过来。
我可以用催眠,把他潜意识里的画面强行拉出来——哪怕他自己都以为忘了。”
阿奇上前一步:“真的能做到?他现在连人都认不出。”
“对我来说,能不能开口说话,不重要。”乐乐推了推眼镜,
“我要的不是他的口供,是他眼睛看到的最后画面。”
毛毛立刻安排医护清场,做好生命体征监护。
乐乐走进病房,在病床边坐下,拿出便携催眠仪,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开始了。”
所有人在监控室屏息看着。
乐乐声音低沉而舒缓,像水流一样渗入混乱的意识里:
“别怕,回到那个仓库……回到他出现的时候……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病床上的幸存者原本躁动不安,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缓慢。
就在众人以为没有效果时,他忽然开始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却朝着某个方向定格。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僵局,终于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