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天天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手指在通讯器上慌乱地按下急救号码，清晰地报出农场森林边的位置、伤员人数与危急程度。挂掉电话后，她立刻蹲下身，轻轻托住阿奇的头，不敢随意搬动他后背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鲜血还在不断从撕裂的衣料里渗出，染红了地面的青草，也染红了天天的掌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在一点点变冷，呼吸越来越浅，可阿奇即便意识模糊，指尖仍下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全。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一定不能有事……”天天把脸轻轻贴在他发烫的额头，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冒险湾上空的紧张。医护人员迅速抬下担架，专业地为阿奇做了紧急止血、固定与输液处理，其余伤员也依次被检查、安置。小力、珠珠、路马、灰灰和莱德虽然各自带伤，有划伤、挫伤、软组织重创，但都还算意识清醒，没有立刻危及生命。唯独阿奇后背那记兽爪重击，不仅皮肉撕裂极深，更震伤了胸腔与内脏，情况最为凶险。

一路呼啸着抵达医院，急诊通道早已准备就绪。阿奇刚被推进手术室大门，一道穿着手术服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是毛毛。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随和玩笑，神情严肃得近乎凝重，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沉稳。看到阿奇被送进来时的伤势，毛毛眉头紧蹙，快速扫过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声音干脆有力：

“立刻准备全麻，建立静脉通路，备血，清创器械全部就位！内脏可能有挫伤出血，必须马上探查！”

无影灯亮起，冰冷而明亮地笼罩在手术台上。

毛毛彻底进入了主刀医生的状态，动作稳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他先小心翼翼地清理开伤口处粘连的衣物与泥沙，避免感染，再一点点探查创面深度。那道兽爪伤从肩胛一直划到腰侧，肌肉严重撕裂，血管破损出血，更凶险的是，冲击力造成了局部内出血，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休克或感染恶化。

“止血钳。”

“缝线。”

“纱布。”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轻碰的清脆声响与毛毛沉稳的指令。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护士不时为他擦去。每一个打结、每一次缝合、每一处止血都精准到位，既要修复破损的组织，又要尽可能减少后续创伤，每一步都关系着阿奇能否活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手术室外，天天坐立不安，双手紧紧交握，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珠珠、小力、路马、灰灰和莱德分别在病房处理伤口，也都在不断托人询问手术室的进展。所有人都清楚，阿奇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天天才伤得如此之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毛毛摘下沾着血迹的手术帽与口罩，略显疲惫，却松了口气，对着守在门口、瞬间冲上来的天天缓缓点头：

“放心，手术很成功。内脏出血控制住了，伤口也彻底清创缝合完毕，危险期暂时过去了。”

天天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下，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他……他真的没事了吗？”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毛毛声音放轻，带着医者独有的笃定，“接下来只要平稳度过观察期，好好休养，就会慢慢恢复。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术后监护，会二十四小时盯着。”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这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终于暂时落幕，阿奇用自己的重伤换来了天天的安然无恙，也换来了队友们全身而退。而在毛毛全力专业的抢救下，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身影，终于从生死边缘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