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朱志鑫黏苏新皓黏得更紧了。苏新皓去设计室赶收尾工作，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递瓶水、递块小蛋糕，不吵不闹却存在感极强；就连午休去食堂吃饭，他都要先把苏新皓的餐盘摆好，把糖醋排骨挑到最上面，才肯坐下来吃自己的。

更让苏新皓招架不住的是，朱志鑫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冒出那句

可能是苏新皓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笔尖刚落下，那温柔又认真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可能是两人并肩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风一吹，话音就裹着暖意撞进他耳朵里；

甚至是苏新皓刚打完一个哈欠，还没来得及揉眼睛，那句告白就已经带着笑意落在眼前。

每次听到这句话，苏新皓的脸颊都会“唰”地一下红透，耳廓烫得像要烧起来，手里的动作也会瞬间顿住。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把告白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又这么郑重其事。偏偏朱志鑫说完还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待什么奖励，看得他心慌意乱，只能狠狠瞪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点羞恼又无措的模样，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可爱得紧。

苏新皓每次都要憋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说完就赶紧转过头，避开朱志鑫的目光，耳根的红晕半天都散不去。

可朱志鑫一点都不恼，反而觉得苏新皓这副炸毛的模样格外有趣。他会乖乖应一声

但过不了多久，那句

又会准时冒出来。在他看来，追人本来就需要耐心，电视里的偶像剧，男主角不都要追个大半集才能打动女主角吗？他这点小挫折，根本不算什么。

没过几天，苏新皓他们服装设计部筹备了许久的设计展终于圆满结束。开展当天反响热烈，不少作品都获得了业内人士的认可，整个部门的人都松了口气，兴奋地决定晚上去聚餐庆祝。

朱志鑫一听说这个消息，立马就黏了上来，软磨硬泡非要跟着去。

他拉着苏新皓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新皓本就架不住朱志鑫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周围的同学也笑着起哄

他只能无奈地点了头。

一到聚餐的包间，朱志鑫就抢先一步走到苏新皓身边的位置坐下，把旁边的空位牢牢占住，还顺势把苏新皓的外套接过来，叠好放在椅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个圈子里的主人。苏新皓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聚餐刚开始，就有不少女生借着敬酒的名义凑到苏新皓身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朱志鑫见状，立马挺直了腰板，不动声色地往苏新皓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住那些女生的视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他就抢先一步站起来，笑着把酒杯接过来。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朱志鑫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却依旧固执地守在苏新皓身边，像只护食的小兽。苏新皓看着他替自己挡酒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

朱志鑫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酒后的微醺，却格外认真。苏新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无奈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也不再阻止他，只是默默把桌上的温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有人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学服装设计的艰辛——每天熬夜赶设计稿，反复修改却还是被老师否定，为了找灵感跑遍大街小巷，有时候累得只想放弃，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放下酒杯，开始诉说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有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包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原本的喧闹被淡淡的伤感取代。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看向苏新皓，语气里带着敬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苏新皓身上，连带着朱志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苏新皓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抱怨，也没有刻意渲染艰辛，就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说完，他还怕气氛太过沉重，对着大家笑了笑，开玩笑道

话音刚落，包间里就传来了一阵笑声，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大家纷纷跟着笑起来，又开始聊起了以前练专业时的糗事，喧闹的氛围重新回到了包间里。

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有一个人却笑不出来。朱志鑫坐在苏新皓身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心脏里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他以前只知道苏新皓很优秀，知道他跳舞好看、设计厉害，却从来没想过，这份优秀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努力和坚持。苏新皓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天才，他只是一个总爱倔强地强迫自己做到极致的少年而已。那些被关在练习室和设计室的日子，那些反复修改的稿子和重复练习的动作，那些独自一人熬过的艰辛，都让朱志鑫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看着苏新皓脸上带着笑意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死死地咬着下唇，才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想伸出手抱抱苏新皓，想告诉他“不用那么拼，我会陪着你”，可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苏新皓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朱志鑫猛地回过神，对上苏新皓担忧的目光，慌忙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眼睛，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泛着红，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苏新皓看着他这副故作如常的模样心里一沉，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