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堕黑暗,只为多看你一眼
世人都说我生来就是恶。
冷血、偏执、阴鸷、不择手段,为了异空间力量,为了上古文明权柄,为了颠覆秩序,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弃。
所有人都怕我。
所有人都恨我。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天生的反派,天生的黑暗,天生该被镇压、该被覆灭、该永坠深渊的人。
没关系。
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这一生,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在乎——黎明祭祀。
我不是生来就坏。
我是生来就苦。
我的命,从一开始就被刻好了轨迹,生在黑暗,长在裂隙,活在无人救赎的绝境里。
我从小看见的不是阳光,不是烟火,不是人间温柔,只有黄沙漫天、古楼死寂、空间崩塌、人心叵测。
没有人爱过我。
没有人疼过我。
没有人给过我一点点温暖。
我的世界,天生没有光。
直到我遇见黎明。
她是唯一一个,明明看见我最阴暗、最扭曲、最恶毒的一面,却眼神干净、心有柔软、从不把我纯粹当怪物的人。
她是全世界的光。
我是全世界的暗。
天生对立,天生殊途,天生注定为敌。
可我控制不了。
我堕入黑暗,不是想要毁灭世界。
我堕入黑暗,只是为了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我走上歧途,不是贪权,是没得选
别人以为我争夺异空间力量,是野心勃勃,是想要统治上古文明,想要掌控两界生死。
可笑。
我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权柄再大,力量再强,山河再广,世界再大,没有黎明,对我来说全是荒芜。
我从小活在夹缝里,命不由己,身不由己。
我不走那条黑暗路,我活不下去。
我不沾染阴邪,我撑不到长大。
我不心狠手辣,我早就被人碾碎。
我不做恶人,我早就死在无人问津的黄沙底层。
我偏执疯狂,是因为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世界温柔过半分,我渴望最强大的力量。
只有黎明,曾给过我一瞬温柔。
就一瞬。
我记了一辈子。
我与她为敌,是我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
我明明不想伤害她。
半分都不想。
我宁可伤自己,宁可毁自己,
宁可万劫不复,都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可命运太残忍。
我们立场天生对立。
她生来守护光明,守护人间,守护文明传承。
我生来背负黑暗,背负裂隙,背负罪孽宿命。
我们注定对立面。
注定厮杀。
注定不能同行。
我没有办法靠近她。
我只有变成反派,制造风波,制造危机,制造一次次相遇对抗,我才能名正言顺见到她。
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哪怕她恨我。
哪怕她最终要亲手了结我。
没关系。
能见她,就够了。
能让她记住我,就够了。
哪怕记住的,全是恨意。
也好过,一生陌路。
我所有偏执,全是求而不得
沈烬这一生,什么都可以狠下心放弃。
权力可以不要。
力量可以不要。
性命可以不要。
唯独黎明,我放不下。
我应该早找到她
在她被世人误解,在她被人当成疯子,在她被全世界孤立。
我想护她。
我想替她挡所有流言。
我想替她扛所有重担。
我想让她不用那么坚强,不用那么隐忍,不用一个人熬所有孤独。
但我也不能。
我一靠近她,她这一世也将在留遗憾。
我一对她温柔,就会被命运反噬。
我一偏护她,天道秩序就会把她一起拉入深渊。
我只能装作冷漠。
装作无情。
装作步步紧逼。
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每一次逼近她,都是在克制自己拥抱她。
我每一次与她为敌,都是在极度痛苦之中。
我宁愿让她恨我。
也不愿让她因我死。
沙楼那场对峙,我想赢
最终沙楼决战那天。
我要决一死战,要夺取文明核心,要与林晚不死不休。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布下所有局,制造所有危机,掀起所有风浪。
只为最后再见她一面。
我清楚黎明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让她亲手了结我,了结黑暗,了结宿命。
这样——
她能功成身退。
她能被世界理解。
她能安稳余生,岁岁平安。
而我,天生反派,天生罪孽,天生该落幕。
我死,一切风波结束。
我死,她余生再无黑暗。
挺好。
我心甘情愿。
对峙最后一刻,她眼神坚定,手持文明信物,站在光里,而我站在黑暗里。
她看着我,冷冷的,带着戒备,也不记得我。
我看着她,满眼温柔,无人看见。
我在心里悄悄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这辈子永远不敢让她听见的话:
“黎明,我这一生作恶无数,负尽天下,从未后悔。”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好好遇见你。”
“下辈子,我不做沈烬,不做反派,不沾黑暗,不碰宿命。”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少年。”
“像陈默一般,能干干净净,遇见你。”
…………
最后那一刻来临。
我没有反抗。
我任由她终结一切。
我自愿散去所有黑暗力量,自愿归于虚无,自愿永坠深渊。
我什么都没带走。
只带走了心里唯一一个秘密——
我这一生所有恶,所有偏执,所有疯狂。
皆因你而起。
也为你而终。
我堕入黑暗,永世不见天光。
没关系。
我的光,已经安稳留在人间。
我消失的最后一瞬,我远远看着她。
她站在晴空之下,山河安稳,岁月平静。
她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
再也不用扛黑暗。
再也不用遇苦难。
她余生岁岁平安,岁岁安稳。
很好。
我以反派之名,护我一生唯一执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的女孩,你继续幸福。
我永远,不再打扰。
——沈烬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