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着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死士,
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一个个接连负伤倒地,看着躲在防线后方无辜受惊的居民不断被余波波及、哀嚎受伤,
一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狠狠攥紧、反复揉搓,
痛得他呼吸停滞、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一口气。
他向来是团队里的智囊核心,每一场战役、每一次对抗,从来都是他运筹帷幄、布局统筹,
靠着精密计划化解危机、靠着谋略战术攻克难关,所有人都习惯了听他指挥、靠他布局,
可此时此刻,面对毫无理智、只懂杀戮的死士洪流,面对沈烬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所有的智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规划,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空有满腹谋略,却连一句完整清晰的作战指令都难以顺畅说出口,连保护身边同伴、
护住无辜居民都做不到,深深的无力感与自责感席卷全身,比身上的伤口剧痛更让他煎熬难受。
“苏瑶……优先照顾重伤伤者……
所有人全部退到防线内侧……守住后方,别让平民受伤……”
陈默强忍着胸口气血翻涌的眩晕感,忍着右臂伤口的钻心剧痛,
压低声音艰难下达指令,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焦灼,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的沉重。
苏瑶蜷缩在防线最内侧的墙角位置,娇小的身形缩成一团,
身边的医疗急救包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凌乱不堪,包里所有医疗物资尽数摊开散落一地。
强效止血凝胶、加压医用绷带、能量修复针、创伤消炎药剂、骨骼固定夹板,所有能用的急救物资全都消耗殆尽,
一支支能量针空空如也,一卷卷绷带沾满血污,一瓶瓶药剂早已用完,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物资可以救治伤员。
她一双白皙纤细的双手此刻沾满了浓稠温热的鲜血,分不清到底是伤员的血,
还是自己被飞溅碎石划破手掌、刺破指尖流出的血,鲜血黏连在指缝掌心,干涸结痂,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刚才慌乱之中,乱飞的碎石狠狠划破了她的手背与指尖,一道道细密伤口不断渗血,触碰包扎伤口时钻心刺痛,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滚烫的热泪早已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酸胀的情绪堵在喉咙,委屈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几乎就要决堤而下,可她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憋住所有泪水,强迫自己绝对不能哭。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一旦落泪,情绪崩溃双手就会控制不住发抖,双手一抖包扎就会失误,
止血就会失效,那些还有一线生机的重伤同伴和受伤居民,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她是团队里唯一的医护人员,是绝境之中所有人的救命稻草,她不能慌,不能怕,更不能哭。
苏瑶蹲在地上,一刻不停地给眼前的伤者包扎止血、按压伤口、安抚情绪,
动作快速娴熟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看着一张张因剧痛而扭曲痛苦的面孔,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哀嚎闷哼与忍痛嘶吼,一颗心如同被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反复扎刺,
密密麻麻的疼,撕心裂肺的酸,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尽全力包扎、
不顾一切止血、倾尽所有守住这最后一点微弱的生之希望,守住绝境之中仅存的暖意。
周明教授佝偻着身躯,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承载千年文明记载、记录时空秘境秘密的古朴古卷,
浑身瑟瑟发抖,整个人紧紧缩在墙角最安全的位置,将古卷牢牢护在怀里,哪怕自己受伤也绝不让古卷有半点损坏。
他鼻梁上的老花镜早已歪斜挂在鼻尖,镜腿断裂一根,满头花白的头发凌乱散落,
沾满灰尘血渍,平日里儒雅温和、沉稳睿智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与焦灼。
早在半小时之前,他就顶着枪林弹雨,冒着被死士发现的危险,
拼尽全力将手里所有储存着寻迹组织人员名单、非法人体实验记录、时空扰动核心数据、
破坏古文明遗产铁证的硬盘与资料,全部加密传输给了警方与特殊安保部门。
可远水难解近渴,警方和支援部队赶来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路途遥远、路况受阻、
时空扰动干扰信号,每一个因素都在拖延救援脚步,而他们这群死守楼道的人,
早已弹尽粮绝、重伤累累,根本撑不到救援抵达的那一刻。
周明教授抬着浑浊苍老的双眼,看着楼道墙壁上那些被黑暗能量侵蚀发黑开裂的古老石刻纹路,
看着脚下满地狼藉、鲜血遍地的惨烈景象,看着眼前这群年轻后辈不顾生死、
浴血挡在身前的决绝背影,心口又酸又涩,愧疚与心疼交织缠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辈子深耕古文明研究,一辈子守护千年文化遗产,一辈子钻研时空秘境奥秘,
倾尽一生心血护着这些传承千年的文明根基,难道到了最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代代相传的文明瑰宝毁于一旦,看着黑暗势力肆虐人间,
看着这群善良勇敢的年轻人白白送命吗?无尽的不甘与痛心,在老人心底翻涌不休。
林晚的父母林建国与赵梅,紧紧护着两个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泪痕、不停抽泣哭闹的年幼小孩,
几人紧紧依偎蜷缩在人群最内侧最安全的角落,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只能彼此依靠取暖。
林建国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温和老实的普通普通人,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没与人起过争执,
更别说拿刀拿枪浴血厮杀,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捡来的粗重木棍,
胳膊上被飞溅碎片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浸透衣袖,痛感阵阵袭来,可他浑然不觉,
依旧挺直脊背,用不算宽厚却格外坚实的臂膀,死死挡在妻子孩子身前,挡在所有危险身前。
这个素来温和怯懦的男人,此刻眼底褪去所有柔软,眼神坚硬如铁,身姿挺拔如松,
哪怕手无寸铁,哪怕身陷绝境,也要拼尽父亲与丈夫的责任,护好家人周全。
赵梅将两个受惊的孩子死死搂在温暖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安抚,
嘴上不停小声哄慰孩子,目光却自始至终死死凝望楼梯顶端的方向,一瞬不离。
她的心早就悬在了楼梯之上,悬在了正在孤身涉险、主持仪式的女儿林晚身上,
女儿在顶层承受多大痛苦,面对多大危险,她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
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默默牵挂,一颗心跟着女儿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受尽煎熬。
赵宇、林溪、郑迪三个年轻人,曾经一度被沈烬制造的幻境迷惑心智,迷失本心,
差点误入歧途,酿成大错,甚至险些伤害林晚和身边同伴。
如今幻境破除,心智清醒,愧疚与悔恨深深刻在心底,三人此刻全都红着眼眶,
眼底满是愧疚、决绝与拼死一搏的狠厉,不要命般死死顶在防线最前沿,承受死士最猛烈的冲击。
他们没有制式能量武器,没有防护铠甲,没有任何作战装备,就随手捡起地上的钢管、木棍、碎石,赤手空拳浴血奋战。
身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遍布淤青磕碰伤痕,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满身血污灰尘,狼狈至极,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没有一个人心生怯意。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曾经亏欠林晚太多,亏欠整个团队太多,如今唯有以命相搏,
誓死守住防线,护林晚周全,才能弥补过往过错,才能对得起所有人的信任与包容。
“都给我拦住他们!拼死别让他们冲上楼梯!绝对不能让沈烬靠近顶层!”
赵宇嘶吼着出声,嗓子早已喊得沙哑破裂,嗓音破音嘶哑,
却依旧拼尽全力怒吼,带动身边所有人死守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