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食经问世

文会宴之后，陆明轩的名声在成都彻底传开了。

　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人，想尝尝他的手艺。有人从几十里外赶来，有人骑着马、坐着轿子来，还有人不远千里从外地来。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有时候从早上排到下午。

　但他依然坚持在书坊门口摆小摊，每天限量供应，从不扩大规模。还是那张旧桌子，还是那几条长凳，还是三文钱一碗的汤饼。有人劝他涨价，说五文十文也有人吃；有人劝他开大店，说可以合伙；有人劝他去给韦皋当私厨，说待遇肯定好。他都摇头拒绝了。

　陈掌柜对此很不理解：“陆生，以你现在的名气，开个大食店，一年赚几百贯不成问题！你知道西市的那些大食店，一年能赚多少吗？上千贯！你随便开一个，也比现在强十倍。”

　陆明轩摇头：“掌柜的，我写书不是为了赚钱。我做菜也不是为了出名。”

　“那你为了什么？”

　陆明轩想了想，说：“为了证明一件事——好的食物，不需要靠什么秘方，不需要靠什么特殊材料，只要用心，用对的方法，普通人也做得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做饭这件事，不是只有大厨才能做好。”

　陈掌柜看了他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佩服还是不解。

　《食经补遗》在年底正式刊印发行。

　陈掌柜找了最好的刻版工匠，用了最好的纸张，封面上烫了金字的书名。首印五百本，不到十天就销售一空。陈掌柜又加印了一千本，还是供不应求。消息传到长安，连西市的几家大书坊都来订货。

　这本书之所以受欢迎，有几个原因：

　第一，它跟市面上那些食谱不一样，不仅记录了菜肴做法，还讲述了背后的道理。以前的食谱，大多只是菜谱罗列，“某菜用某料若干，某法烹之”，没有解释。陆明轩的书里，每一道菜后面都有一段“按语”，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二，它的语言通俗易懂，普通百姓能看懂，读书人也不觉得浅薄。陆明轩刻意用简单的语言写，不用生僻字，不用典故，让识字的人都能读懂。

　第三，它的实用性很强。书里记录的菜肴，用的都是常见的食材和调料，普通人家也能照着做。不像一些宫廷食谱，动辄用熊掌、驼峰等珍稀食材，普通人根本用不上。

　陆明轩捧着印好的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书页还带着油墨的香气，摸上去光滑平整。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留下的印记，是他用毛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知识“翻译”成唐代人能听懂的语言。

　他想起了崔元翰，想起了裴度，想起了王氏和陆明瑞。没有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他走不到今天。

　他把第一本印好的书小心地包好，用布裹了又裹，扎上麻绳，托人捎回长安细柳乡，送给崔元翰。

　在书的扉页上，他只写了四个字：“幸不辱命。”